走之前,霍娇对霍清莞说:
“阿姐,我要在这里等一个人,她来了,我就走了。”
霍清莞不明白霍娇的意思,那时候年纪太小,可却一直忘不掉。
她刚到白家时,总是提心吊胆,猜测着霍娇话里的意思。
不过后来,她在白府过的还算好,便也将这事渐渐忘在脑后了。
直到今日见到霍娇这张脸,当年的记忆竟全记了起来。
“清莞?”
白老夫人见霍清莞盯着霍娇不说话,像是被点了穴,便轻声唤了她几声。
霍清莞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一时慌乱,略带生疏的叫了声妹妹。
霍娇应声点头,但她看得出来,霍清莞对自己不讨厌又不喜欢,更多的倒是有些愧疚?猜测?还是忌怕?
白老夫人见两人都有些拘谨,微微一笑:
“罢了,我这把老骨头今日将地方腾出来,你们姐妹好好聊聊!”
话罢,周嬷嬷立刻上前,搀扶住白老夫人,厅内众人见老夫人要回屋去了,便纷纷行礼。
“梧慈,你带娇娇儿去她的院子。”
梧慈,是白老夫人身边的另一位嬷嬷,她得了令,便带着霍娇往后宅走去。
临走前,苏诗桦和白容菲面热内冷,不情不愿的同霍娇说了几句话这才离去。
或许是老夫人对自己的女儿多有愧疚,给霍娇的院子位置也是极好的。
院中一棵梧桐,长得正盛。
霍娇客气的谢过梧慈嬷嬷后,推门进了屋,她瞧见桌上还摆着今早刚摘的鲜花,新鲜的还沾着露水。
她抬手拨弄了两下花瓣,却从余光中瞥见门口躲着个人影。
青色衣裙藏在朱红门后面,格外显眼。
霍娇眉毛微微一挑,转身道:
“姐姐,怎么不进来?”
霍清莞在外愣了片刻,姐姐。
这称呼与当年不同了。当年她都是叫自己阿姐。
霍清莞有些疑惑,她这个妹妹未免变得有些太多了。
她抚了抚袖口的褶皱,挺起腰,抬腿跨过门槛,朝霍娇走过来。
两个人四目相对,无人先开口,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许久后,霍娇将椅子挪到霍清莞身后:
“姐姐来找我,是有话要说?”
霍清莞眼眸一转,半张朱唇:
“你,究竟是不是我妹妹?”
霍娇耳朵耳朵微微一动,不是很理解,霍清莞为什么会这么问。
明明两姐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总不至于,一见面,姐姐就认出妹妹的身体里住的不是当年那个妹妹。
可霍清莞的目光紧紧盯着霍娇,捕捉着她脸上所有可能出现的表情。
“你究竟,是不是我妹妹?”
她又问了一遍。
“如假包换。”
可听闻霍娇的回答,霍清莞脸上的表情也并没有好很多,眉头却更皱了。
“妹妹的眼睛。现在可还能看见娘亲?”
霍娇心头一跳,白珠已经死了很久了,霍娇就算能看见,看见的也只是白珠的鬼魂。
她点头,又摇头。
“妹妹能放下一切来京城,是不是已经等到要等的人了?”
霍娇听闻,又是点头,摇头。
这她的确不知道。
霍清莞咳了两声,不再说话,眼神却一直没从霍娇身上离开。
她的妹妹与从前大不相同了,即使多年未见,她也能一眼就瞧出自己妹妹究竟是真还是假。
霍娇见她捂着嘴咳了起来,连忙翻过桌上的青瓷茶杯,替她倒了杯水。
“多谢。”
霍清莞伸手去接杯子,手指碰到霍娇的手上,对方没躲开,反倒将杯子往她手里推了推。
霍清莞垂下眸子,一张脸瞬间变得煞白。
片刻后,她抬眸看向霍娇,直勾勾道:
“你不是我妹妹!”
霍娇的手微微一顿,缩了回去。
霍清莞看着弱不禁风的,怎么眼睛这么尖,她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
明明都是一个壳子。
“姐姐,你说什么呢?我就是霍娇。货真价实的霍娇。”
“姐姐若不信,可以去问问江洲的沐大人,他可以替我作证。”
霍清莞摇摇头,并未喝一口水,只是将杯子重新放到桌上。
“我妹妹是个阴阳眼,你呢?你是吗?我方才问你能不能看见娘亲,你点头摇头的,看不看得见,难道自己还不清楚吗?”
“我虽与娇娇多年不见,但我同她流着一样的血,我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不像你,这么柔和,还会对人笑。”
“她这个人,天生就不会笑。”
“况且,我从白府的侍卫那里听说了,霍家出事后,娇娇的性格就变了,不似之前那般阴郁。”
霍清莞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霍娇的表情。
可霍娇只不过眉头微皱,便很快恢复如初,面色如常,似乎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姐姐,人是会变的。我被关在霍府多年,拴着链子,你瞧瞧。”
说着,霍娇拉起裙摆,让霍清莞看自己的脚腕。
霍清莞并不知霍娇在霍府过的是怎样的日子,一看到霍娇脚腕上的勒痕,瞬间一愣,连自己下一句话要说什么都忘了。
霍娇放下裙摆。
“被人拴在府上的日子可不好过,姐姐,我知道你心里记挂着我。”
“可姐姐要知道,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不似小时候,做什么说什么都可以不顾后果。”
“我们年幼时,童言无忌,可姐姐不知道,我要面对的是厌恶我的爹,虚情假意的后母,还有府上一众丫鬟的欺负。”
“我若是还同小时候一样,那姐姐今日恐怕就见不到我了。”
霍娇说着,手指在掌心打着转,泪意盈盈。
却又用左手指向自己的右眼,道:
“至于姐姐方才说,阴阳眼的事情,我想告诉姐姐的是,你没记错,我如今还可以看到那些东西。”
“用的就是这只眼睛!”
“先前被人诬陷杀人,我就是用这只眼帮自己洗清嫌疑的。”
闻言,霍清莞心里顿时就化开了。
方才的那点猜忌也全然不见。
她记得当年霍娇就是用右眼见到了娘亲。
霍清莞放下戒备,两行泪流出来,抱住霍娇低声啜泣。
“当年你对阿姐讲,说你看到爹爹杀死了你,我原以为你是在胡说八道的。”
“可现今想我听说了你在霍府的遭遇,阿姐才知道,你当年没有说谎。”
“爹爹他真的险些杀了你。”
霍娇被她抱着,伸手去拍霍清莞瘦俏的背,嘴角不自觉抽了抽,她总觉得霍清莞这话哪里怪怪的。
? ?不好意思啊,这两天生病了,每天只能更一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