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
长宁语气笃定,目光落在她身上。
“花神索命案你能勘破,便证明你有这份心思和能耐。本宫给你的圣旨,不是让你享受荣宠,而是让你拿着这把利器,替本宫,查一查三年前的旧案。”
“神鬼案?”
霍娇心里一惊,这案子她听霍清莞提起过。
朝中死了三位大臣,听雪台的人也尽数死绝,就连京兆府那位女仵作也没能逃脱。
自古以来,什么案子能死那么多官场之人,霍娇用脚也能想出来。
可长宁如今旧案重提,这是摆明了要让她去动那把悬在众人头上的剑。
她真就在不知不觉间成了长宁的棋子。
霍娇强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镇静道:
“殿下,神鬼案搁置三年,真相早已被迷雾掩盖,且背后牵扯甚深,查案需步步谨慎。臣女实在担心自己不能接此重任...”
“无妨。”长宁轻笑一声,白子落在黑子旁。
“本宫知晓你的忧虑,你本是霍家女,因霍家出了事,才会来到京城投亲,说到底,你担心的应是牵连到白家。”
“本宫也不是不通晓情理之人,本宫可向你保证,若出了事,绝不会牵连到白家。”
说着,长宁顿了片刻,抬眸看向霍娇,目光柔和。
“你放心,本宫既让你去查,便不会让你孤身涉险。除了圣旨,本宫会让茯苓暗中协助你,她跟着本宫多年,机灵且懂些防身之术,既能为你传递讯息,也能在关键时刻护你周全。”
“这案子,你倒也不必摆在明面上查,懂吗?”
懂。
暗渡陈仓呗。
霍娇点点头。
“哦,但你也不必今日就应下,本宫给你三日,你可回去好好考虑,三日后来找本宫答复,如何?”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叫她如何回答。
不愧是长公主。
霍娇也只有微微点头的份了。
出了公主府,霍娇已蔫了一半,无精打采的走在路上,脑子里尽是长宁说的那些话。
她倒是不怕死,反正已经死过一次了,如今她害怕的是连累了白家的人。
也不知长宁的诺言究竟能不能算数。
都说天家的人人心善变,不知长宁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正想着,刚路过京中最有名的芳华楼,就听前方街口传来一阵嘈杂的打骂声。
“挑着地方打,别打脸,给他长长记性就行。”
这声音听着十分耳熟,霍娇一时想不起究竟是在哪听过这音色。
但听这话,和街口传来的砰砰声,准是有人躲在里面打人了。
霍娇皱了皱眉,本来就烦,又碰到这事,更是将她头上的火点了一把。
她三两步冲到街口,往里面一看,果然,一群人围堵在一起,正挥鞭揍着人。
为首的那个正摇着扇子,松松散散的靠在一边。
霍娇一看,那德性的,不就是她前日刚见过的安远侯世子,游朝嘛。
“游世子好啊!”
霍娇抬脚往街口走过去。
游朝闻声侧眸看向霍娇,一瞧见人,立刻站直了身体,轻咳两声对霍娇道:
“啊,这不是霍小娘子嘛?你我还真是有缘,竟能在这里遇见。”
说着,他将扇子啪的打开,悠悠扇了起来。
霍娇扯出个笑,盯着游朝道:
“游世子这是搞什么?他怎么得罪你了,把人打成这样?”
游朝闻言,这才记起身旁还有个挨打的,连忙抬手制止。
对霍娇笑道:
“霍小娘子可千万别误会,我游朝不是什么仗势欺人的人,我打他那完全是有原因的。”
“这小子,你别看他长的人模狗样,他就是个泼皮无赖!他碰瓷讹钱!”
话罢,地上那人这才扶着墙踉跄起身,用被抽出血的手背用力擦了擦嘴角,冲游朝骂道:
“我没有碰瓷,更没有讹你的钱!”
游朝一看,气不打一处来,用扇子啪啪拍着手心,对霍娇道:
“你看他还狡辩,分明就是他故意撞上我,讹我的钱。那本世子也不是什么冤大头!”
“你颠倒黑白的本事可真是一流!明明是你的人撞了我,将我的包袱掀翻在地,那包袱里面装着我找亲人的信物……我只是让你把信物找回来,不是要讹你钱!”
“还敢嘴硬?”游朝脸色一沉,抬手就要往那人身上打。
两人争论间,霍娇盯着那少年瞧了瞧。
这少年生的唇红齿白,颧骨分明,甚是好看,如今被游朝这么打了一番,那副样子更是俊了几分。
霍娇眨了眨眼,回过神来,往地上看了一眼,墙角处散落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几件衣服,还有只被摔碎的小木盒。
盒子里空空如也。
确实像是盒子被撞翻在地,里面的东西不知滚落去了哪里。
“游世子,光天化日之下殴打百姓,传出去怕是有损安远侯府的名声。”
“更何况游世子又是个才子,这打人的消息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世子也难堪?”
游朝一听这话,立马收回手,啪的摊开扇子,一本正经的扇了扇。
“霍小娘子说的有理!还是小娘子考虑的周全!那今日本世子便看在霍小娘子的面子上,不同他计较!”
话罢,游朝笑嘻嘻的看向霍娇,又小声问道:
“霍小娘子这是准备去哪里,怎么只一人?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
“不如让本世子送你?”
游朝一边手,一边扇着扇子,风拂过霍娇。
“...”
霍娇在心里扯出个痛苦的表情,这个游朝,怎么这样。
入了秋的天凉嗖嗖的,他装文人就不能换个道具嘛?
也不知道大冷天扇扇子冷不冷。
霍娇吸了吸鼻子,道:
“费心了,不过,我是要去公主府的,游世子不太方便过去。”
“哦!原来如此,那我便不送霍小娘子了,我还有些事,便先行一步了!”
话吧,游朝匆忙带着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想来,应是有些忌惮公主的。
见人走了,霍娇转身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递到那少年手里。
“多谢你。”
少年见了霍娇,话就没有方才那么多了,只匆忙接过东西就要走。
“小公子,这个是你的嘛?”
那少年脚步一顿,慌忙转身,就见霍娇手里正捏着一把木梳。
“是!是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