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求一道圣旨给你,让你同曲幸一样,验尸查案。”
“你可愿意?”
长宁公主目光不移的盯着霍娇,霍娇抬眼对上长宁的双眼,这一看,她就知道了。
这不是在询问她的意愿,而是已经替她做好了决定。
丝毫不容她拒绝。
霍娇定了定神,道:
“小女愿意。”
“好!”
这回答就是长宁想要的。
和霍娇猜的一样,长宁根本就不是在询问,霍娇答应不过半日,那道圣旨便紧跟着来了。
这次,是直接送到了白家。
也不知长宁是怎么向天子讨要来这般破格的圣旨。
霍娇一介孤女,无官无职,竟能得圣上亲赐圣旨,许她持旨验尸,自主查案。
遇州县衙役可随意调遣,遇阻挠者可先斩后奏,这般荣宠与权柄,放眼天下女子,竟是独一份。
传旨太监尖着嗓子宣读完圣旨,将明黄卷轴递到霍娇手中,笑容满面地扶她起身:
“霍姑娘,圣上赞你勘破花神索命案有功,心细如发,有断案之才,特准此旨,公主殿下在御前可是为你据理力争了许久呢。”
霍娇跪接圣旨,手里这东西哪里是圣旨,分明就是催命的。
这么大的权利给了她一介布衣,这简直前无古人。
白家上下,今日也尽因这圣旨忐忑不安。
福兮祸所伏。
传旨太监笑盈盈的说完话,余光扫过白家上下紧绷的脸色,脸色微顿,又意有所指地补了句:
“白老夫人,你们白家往后可就是沾了霍姑娘的大光,只是这份荣光,也得配得上这份担当才是。圣上恩典重,公主期许深,霍姑娘往后一步都错不得啊。”
这话叫白老夫人心口一沉,扶着拐杖的手攥得指节发白,忙躬身应道:
“老身知晓,定会教她谨守本分,不负圣恩,不负公主。”
传旨太监走后,白家正厅的气氛沉闷到了极点。
霍娇自是知道这东西的利弊,不知长宁公主为何硬要给自己这么一道旨意。
她原本只想着安安静静干自己的老本行,哪能料到公主竟还有这么一手。
此刻,霍娇忽然就有些后悔了。
或许自己当真是不该出那样的风头。
如今倒好,将整个白家都牵连了进去。
霍娇已羞愧的不敢抬头。
白老夫人低头看向霍娇手里明晃晃的圣旨,终于开口道:
“丫头,你是个通透的,该知这道圣旨看着是天大的荣宠,实则是把你架在了火上烤。”
霍娇赶紧点点头,她自然知道。
白老夫人接着道:
“一介布衣女子掌验尸查案之权,还能调遣衙役、先斩后奏,前无古人啊!”
“眼下,这事情定会传遍京城,御史台、大理寺,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但凡行差踏错半步,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更别说那些嫉恨公主、眼红你权柄的人,定会揪着你的错处不放。”
“外祖母,是我之过,若我不那般争强好胜,今日也不会有这道圣旨。”
可如今,事情再不能更改,她便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
苏诗桦心中更是有气,自从霍娇来了白府之后,这些糟心的事情便没消停过。
今日又来了这么一道旨意。
又是长宁公主亲自要来的,这已经很明显了,这是将他们全都归到了长宁公主那一方。
这京中谁不知道长宁公主面上看着肆意洒脱,手却总想着往朝堂上伸。
可她偏是过世的王皇后所生。
圣上与王皇后青梅竹马,情比金坚,可惜早逝,圣上对这位嫡出的公主便分外喜爱,几乎是有求必应。
长宁曾多次借着圣上的宠爱,插手朝堂事务,虽从未闹出乱子,却也让不少朝臣忌惮不已。
多少宗室公主栽在涉政上,白家世代安稳,凭什么要因为一个霍娇,就被绑上长宁公主这趟浑水?
苏诗桦越想越气,霍娇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凭什么能得公主青睐,还连累整个白家要陪着她担惊受怕?
更要紧的是,她的女儿白容菲还未出嫁,京中贵女的婚嫁大事最是看重门第清白、家世安稳。
如今,白家被绑上长宁公主的船,往后少不了被政敌猜忌提防,白容菲的婚事岂不是也要受牵连?
这事她是万不能让其发生的,现今,还是得想个法子让霍娇这个祸害,自己离开白家。
果然,这边的霍娇前一日刚接了旨,第二日,便有不少官宦人家上门,借着邀约的名头,想见见这个传言中的霍娇。
可长宁那边倒是安静的很,霍娇也猜不透她到底想做什么,便干脆寻了去,打开窗户说亮话。
长宁知道这旨意一下来,霍娇一定会来找自己,于是一早便梳洗好坐在屋内喝着茶等着她。
霍娇跟着素和进了公主府,屈膝行礼后,长宁赐了座两人相视而坐。
面前还放着一盘黑白分明的棋。
这熟悉的场面让霍娇不由想起权谋剧中,两人一旦开始密谋拉扯,二人之间必定会出现这样的棋盘。
啧,霍娇闭了闭眼,真希望自己此刻一睁眼能回到现代。
“阿娇,你看这盘棋下一步该走哪?”
长宁突然开口,霍娇心里一紧,眨了眨眼,垂眸看向棋盘。
这是围棋。
她看不懂。
“殿下,”她淡淡道,“臣女愚钝,对围棋一窍不通,实在看不出该走何处。”
话落,她悄悄抬眼,观察着长宁的表情,对方并未露出不悦,反而弯了弯唇角,指尖轻轻落在一枚白子上,缓缓推动至棋盘一角:
“你倒是坦诚,不似旁人,明明不懂还要硬撑着揣摩本宫的心思。”
霍娇笑笑,她是真不懂,硬撑着也揣摩不下去,不如坦诚一些。
“既如此,那本宫便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长宁自顾自的往棋盘上放子。
“这盘棋,黑白对峙,各有优劣,就像如今的朝堂。有人守着旧局,有人想破局,而你,便是本宫找来那枚破局的棋子。”
霍娇心头一凛,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
来了,果然是密谋。
她强压下想吐槽“果然棋盘代表密谋”的冲动,恭声应道:
“殿下抬爱,只是臣女能力微薄,怕难当破局之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