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墨沾青上前一步,不再是躲在阴影里。
他鼓起勇气,目光坦然而灼热地迎上苏朝朝的视线,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前所未有的决心,“过往之错,我无法抹去,但未来之路,我愿用余生弥补、守护,我会尽我所能,护你周全。”
流云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握住了苏朝朝另一只没有拿水晶球的手。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传递着无声却无比坚定的力量。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而深邃,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着他们一个个郑重其事、或霸道或温柔或坚定的誓言,苏朝朝的心被暖意填得满满的。
她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而真实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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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王登基,百事待举。
沈清辞刚刚结束一场冗长而疲惫的朝会,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回到临时处理政务的偏殿,堆积如山的奏折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声音都变了调:
“王上!王上!天大的喜事!苏大人!苏大人她醒了!!”
沈清辞手中正欲批阅的朱笔,“啪嗒”一声掉落在摊开的奏折上,晕开一团刺目的红。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疲惫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不敢置信取代,甚至带着一丝生怕是幻听的脆弱:“你……你说谁?哪个苏大人?”
内侍激动得语无伦次,却无比肯定地重复:“炼金工坊的首席苏朝朝苏大人!她真的醒了!千真万确!”
刹那间,仿佛有春雷在沈清辞冻结的心湖炸响!
她霍然起身,像一阵风,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偏殿,用最快的速度奔向炼金工坊。
所有女王的仪态、威严、克制,在这一刻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当她气喘吁吁地推开炼金工坊的门时,看到的景象让她瞬间热泪盈眶。
苏朝朝穿着单薄的寝衣,正被流云澈和沈煌灼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在床榻边慢慢地、试探性地挪着步子。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脚步虚浮,但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眼睛,此刻正微微弯着,带着一点点努力和一点点调皮。
流云澈一边全神贯注地留意着她的步伐和身体状态,一边轻声问:“朝朝,累不累?要不要歇一下?”
苏朝朝摇摇头,随后扬起一个虚弱的、却充满生机的笑容:“不累,再走一会儿。躺得骨头都软了。”
“好,再走两步我们就坐下休息。”流云澈的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你昏迷太久,肌肉需要慢慢恢复,不能心急。”
那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说话的语气,小表情……是苏朝朝!
真的是她!
那个鲜活灵动、总能搅动一池春水、让人又爱又恨的苏朝朝,真的回来了!
沈清辞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巨大的狂喜、后怕、庆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恼怒,一齐涌上心头。
她猛地冲了过去,完全不顾女王的形象,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凶巴巴地喊道:
“苏朝朝!你这个找死的家伙!你怎么不干脆死透了算了!我就知道你这个祸害遗千年!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苏朝朝被这突如其来的问候弄得一愣,看着沈清辞满脸泪水又强作凶狠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
她眨眨眼,故作困惑地问:“所以……你到底是希望我死,还是不希望我死啊?”
“我……”沈清辞被她问得一噎,看着苏朝朝那双依旧清澈的眼睛,所有强装的凶狠瞬间土崩瓦解。
她再也控制不住,上前一步,张开手臂,狠狠地将苏朝朝拥入怀中!
力道之大,让苏朝朝发出一声闷哼。
“松、松手……没气了……给点空气……”
苏朝朝被勒得够呛,这力道简直是想把她再次送走。
流云澈和沈煌灼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又不好直接对女王动手,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流云澈连忙劝道:“王上!王上您轻点!朝朝刚醒,身体还很虚弱,肋骨和内脏的伤都没好全,经不起这么用力的拥抱……”
沈煌灼更是直接告饶:“姐!我的好姐姐!亲姐姐!你赶紧松手吧!你再不松,她没被剑刺死,也要被你勒死了!快松开!”
在两人焦急的劝说和几乎要上手扒拉的情况下,沈清辞才终于稍稍松开了些力道,但依旧紧紧抱着苏朝朝,不肯完全放开。
她将额头抵在苏朝朝的额头上,滚烫的泪水滴落在苏朝朝的脸颊上,声音哽咽着,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咬牙切齿的狠劲:
“臭老鼠!死耗子!苏朝朝!!!”
苏朝朝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和泪水的温度,心中最后一点因任务而产生的隔阂也悄然消散。
她轻轻地、回抱住沈清辞,然后,她抬起头,对着沈清辞露出一个灿烂的、带着点小得意的、属于苏朝朝式的狡黠笑容:
“别骂啦,好不容易才活回来,你再骂……我可真死给你看哦?”
“你敢!”沈清辞立刻瞪圆了眼睛,凶相毕露,可那眼底深处,却是浓得化不开的失而复得的珍视与后怕,“你要是再敢做那么危险、那么不要命的事,我……我一定把你关起来!”
“我就敢!我就敢!”苏朝朝不怕死地继续笑着顶嘴,眼中却闪着温暖的光。
看着她这副死性不改、鲜活灵动的模样,沈清辞满腔的悲痛、恐惧、怒火,忽然间就泄了气。
她看着苏朝朝得意的小脸,忍不住,也跟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边笑边流泪,又狠狠揉了揉苏朝朝的头发。
“你呀……真是我命里的克星!”
阳光洒满工坊,药香似乎也变得清新起来,他们哭过,笑过,骂过,拥抱过。
死亡曾经将他们分离,但爱与羁绊,又将他们重新紧密地联结在一起。
这时,一名侍卫紧急来报:“王上,边境永冻荒原戍边有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