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肃静!”
执法长老威严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灵力,瞬间响彻了整个大殿。
众多围观弟子依言禁声,不敢再过多议论,只是眼眸中流淌的八卦神色,昭示着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云倾月,你既有辩解之意,那本君允你半炷香的时间诉明原委,不得撒谎,否则休怪本君无情。”
执法长老看向云倾月淡声说道,话语里暗含警告,也是给这位女弟子最后一次机会。
伤害同门的处罚固然严重,但是临场撒谎,罪加一等!
云倾月抬眸扫过上首,男女主就站在慕鸿身后,两人均神色难看的盯着她,眼底的愤恨都快脱眶而出了。
慕鸿更是用一副杀人的眼神凌迟着她,若非顾及人多,估摸着早将她抽筋剥皮了。
不过没关系,待会儿他们就会感激她了。
云倾月想到书中关于男女主体质的描述,轻轻勾了下唇角,从地上缓缓坐起身,无辜又有些懊恼的说道:
“此事都怪弟子考虑不周,一心为萧师兄和慕师姐着想,忘了过问他们两人的心情,结果差点好心办了坏事,宗门处罚弟子也是应该的。”
此言一出,大殿内一片哗然。
男女主的脸色却是越加难看了,甚至还有一丝难言的震惊。
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硬将黑的说成白的不算,竟还敢为自己邀功?!
好好好,他们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再为自己辩出一朵花来。
萧逸气到极致,忽而冷冷一笑,痛恨望着坐在大殿中央地上的狼狈少女,咬牙切齿的质问道:
“云倾月,身为宗门弟子,你岂会不知修士在筑基前破了元阳元阴的害处。
可你却明知故犯,为了一己之私,害得我和慕师妹葬送了仙途,如今我俩根基已损,元婴无望,连突破金丹都困难万分,更何谈大道争锋?
都说断人仙途,犹如害人父母,你犯下的这份恶行,与那些邪修又有何区别?”
萧逸此刻感觉自己的肠子都快悔青了,他此生做过最后悔的事,便是那日出手救下了这个恶毒少女。
“我知,但你们不一样。”
云倾月看他一眼,似有什么难言的苦衷一般,嘴唇张合了好几次,却是什么都未说出口。
只是脸上表情看着有几分纠结神色,又浅藏着某种担忧与顾及。
一众围观弟子们看得那叫一个心急如焚。
恨不能直接冲上前去,掰开这位云师妹的脑子仔细看看,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呀,云师妹你倒是快说呀,真是急死个人了。”
“没错,云师妹莫要有什么顾虑,这殿内除了执法长老,还有好几位金丹真人,若你真无错,我等便是找上宗主,也会还你一个清白。”
“师兄所言甚是,我等均赞同,所以云师妹你快说吧,别逼我用上品灵石求你。”
云倾月闻言,眸底不禁泛起一丝浅笑,同时还有些微微的汗颜,但为了保命,所以这戏还得接着演。
她先是朝众弟子、真人俯首感激一礼,随后看向执法长老等人,无奈叹了一声,忽然整个人气质一变,虽狼狈未减,却莫名透着一股清冷出尘的高贵之感。
“霄叔,下药之事便由你替我向他们解释吧,想来更有说服力。”
云倾月的话音刚落,大殿内突然荡起阵阵空间涟漪,一名身穿金色云纹法袍,手拿折扇的儒雅中年男修从虚空中一步跨出。
强大的气息威压,震得殿内众人两股战战,额间冷汗直流。
更有不少修为低下的练气弟子,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慕鸿一人承受了近半威压,所以他最惨。
此刻不仅被压趴在椅子上动弹不得,浑身灵力还近乎失控,冲击得他鲜血呕出一口又一口。
执法长老顶着威压,颤颤巍巍站起身,朝中年男子拱手行了个晚辈礼,带着一丝恳求说道:
“还请前辈暂先停手,殿内诸多弟子修为尚浅,承受不住前辈的考验,万望海涵,莫要因此伤了和气。”
“哼,和气?”
凌霄嗤笑一声,漠然收起威压,闪身来到云倾月面前,小心将她扶起。
手中灵力运转间,云倾月被慕鸿威压震出的伤势,很快便有了痊愈的迹象。
“少主,可还有哪里不适?”
凌霄恭敬又心疼的问道,见云倾月摇头,他眼眸又狠厉望向慕鸿,低沉温雅的声音中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你应该庆幸我家少主无事,否则便是太一宗也难保你。”
面临这戏剧性的转折,殿内众人似乎还透着一丝恍惚感。
明明一刻钟前,他们该看热闹的看热闹,该质问的质问,该用眼神杀人的杀人,怎得转眼间就突然变了呢?
那个身形柔弱,被人指控伤害同门,却满心苦衷委屈的云师妹,居然是某个大势力的少主?!
而眼前这位修为强大至极的神秘前辈,竟也可能只是云师妹的护道者,亦或是仆从、护卫?!
而且听刚才这位前辈的意思,杀慕鸿真君,便是太一宗都难保他性命?!
由此可见,这位云师妹的家族势力得有多么的庞大,且深不可测!!
大殿内一时静默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看向云倾月,里面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甚至个别反应迅速的弟子、金丹真人,已经在脑海中努力回想,自己当初有没有得罪过,或为难过这位云师妹。
“前辈息怒,我等也是想查清云少主为何对萧逸下引情花粉一事,至于过程中造成云少主受伤这件事,待一切结束后,宗门定会酌情补偿。”
执法长老言辞诚恳,态度既不卑微,也不阿谀奉承,倒真应了他的道号,守正!
凌霄收回视线,转眸淡淡看向守正真君,语气含着一丝嘲讽道:
“一个太阴玲珑之体,却天生至阳火灵根,一个焱阳圣火之体,却天生至寒冰灵根。
若非被我家少主及时察觉,用引情花粉将两人凑成了一对,筑基之时,便是他俩仙途断绝之始。
你们孤陋寡闻,不知感激我家少主也就罢了,竟还敢三堂会审于她,当真是不知死活。”
慕鸿闻言,挣扎着坐起身,不顾身旁焱坤道君的阻拦,拖着自己重伤吐血的身体,一步步挪动到凌霄面前。
“前辈所言可是真?我女儿的道途真能续上?”
“还请前辈详细解惑一二,过后晚辈必会为今日鲁莽,承担应有的责罚。”
慕鸿神情急切,朝凌霄躬身一礼到底,随之想了想,又转过身对着云倾月歉意一拜。
“今日情急之下伤了云少主,实属不该,等此事有了结果,我必备上厚礼向云少主当面赔罪。”
云倾月眸光轻闪了一下,不躲不避,结结实实受了他一礼,声音清清冷冷的说道:
“此事就此作罢,因果循环,诸事皆消,一切自有定数。”
“是,多谢云少主宽宏大量,不计前嫌!”
慕鸿再次浅施一礼后,这才转过身面向凌霄,态度恭敬谦卑,双眸中满是祈盼神色。
凌霄淡漠看了他一眼,也没卖关子,直接说道:
“太阴与焱阳,属极阴与极火,拥有这两种体质的修士,无不登顶大道,镇压一方世界。
只可惜这两人的灵根生错了属性,若不双修综合体内的至阳与至阴。
待到筑基之时,这两种属性暴动脱缰,轻则筋脉寸断、根基不保,重则走火入魔、爆体身亡。
这两种体质已经近乎失传,你们宗门的典籍里没有记载也属常事,只需让渡劫期修士一探便知。
至于我家少主为何知晓的这么清楚,那就不是你们能够过问的事了。”
慕鸿等人连忙点头应下,直呼不敢不敢。
好家伙,连宗门典籍里没有记载之事,这位神秘的前辈和云倾月却全然知晓。
除了来自隐世家族和无上势力这个可能之外,他们不做他想。
慕鸿被这猜测惊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他之前想着泄愤,没有直接下死手,不然此刻恐怕就不止重伤这么简单了。
身死道消也不过人家前辈抬抬手的事情。
看来以后不可再以貌取人了,遇上扮猪吃虎这种事,经历一次就够够的了。
特娘的,谁能想到外门中的一介孤女,竟是无上势力的传人?!
你有这逆天身份倒是早说啊!
何至于让他现在战战兢兢的,担心事后被人报复回来,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无人知晓。
慕鸿心里的小人委屈,但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