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娟叹了口气:“这种暑热之症,最好的办法就是清热解暑、益气生津。可咱们手头药材有限,常用的几样都快用完了。”
“清热解暑……”
甜甜念叨着这几个词,小脑袋里忽然闪过前几天跟妈妈上山挖野菜时看到的一些植物。
她记得有一种叶子毛茸茸、开着小紫花的草,长在背阴的山涧边,靠近它就觉得特别清凉,还有种好闻的清香。
当时她还问妈妈那是什么,妈妈说是夏枯草,能清火。
“麻麻!”甜甜眼睛一亮,“窝萌再去山上找找吧!找那种能解暑的草草!上次那个……夏枯草!还有别的!”
王秀娟看了看外面毒辣的日头,有些犹豫:“这大太阳的……”
“窝不怕!”甜甜站起来,拉住妈妈的手,“窝要帮粑粑找药!窝知道哪里凉快!山涧那边,水边,肯定有!”
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又看看床上虚弱的丈夫,王秀娟一咬牙:“行!咱们去!带上草帽,多带点水。”
母女俩戴上破旧的草帽,拎着小篮子,装了几个杂面饼子和一竹筒水,就往后山走去。
甜甜拉着妈妈的手,熟门熟路地往背阴的山涧方向走。
那里树木茂密,溪水潺潺,比外面凉快不少。
山涧边果然生长着许多喜阴湿的植物。
甜甜眼尖,很快找到了几丛夏枯草,正开着淡紫色的小花。
“麻麻!这里有夏枯草!”
“好,先采一些。”王秀娟蹲下身,小心地连根拔起几株,放进篮子。
甜甜却没停下,她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草丛石缝间搜寻。
她记得妈妈教过她认一些常见的草药,但更多的是靠一种奇妙的感觉。
有些植物会散发出一种让她觉得舒服、清凉的气息。
“咦?”
她在一处长满青苔的湿滑石头边停下,那里有几株叶子像小扇子、开着白色小绒球的植物,凑近闻,有一股淡淡的、类似薄荷但更清冽的香气。
“麻麻,这是什么?”甜甜指着那几株植物。
王秀娟过来看了看,有些不确定:“这……看着有点像金银花的叶子,但花不对。也有点像野菊花的苗……娘也不太认得。不过闻着倒是挺清凉的。”
甜甜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白色的小绒球。
一瞬间,她仿佛听到了一个细弱但清晰的声音:“热……好热……喝水……我的根下面有凉凉的水……”
这植物在说话?
它在抱怨天热,还说根下面有凉水?
甜甜心里一动:“麻麻,窝觉得这个草草可能有用!它长在最凉快的地方,自己还喊热,说不定特别能解热!”
王秀娟被女儿的话逗笑了,但看着那植物清冽的样子,也觉得可以试试:“行,那也采点回去。不过不知道药性,不能乱用,咱们少采点,先研究研究。”
母女俩继续寻找。
甜甜又发现了几种她觉得气息清凉的植物。
一种叶子肥厚多汁、掐断会流出透明粘液的垂盆草,这种王秀娟认得,说这东西清热解毒,外敷治烫伤不错。
还有一种叶片狭长、有柠檬清香的柠檬草,王秀娟说这叫香茅,南方用来煮茶解暑。
还有一种爬在石头上的藤蔓,叶子是心形的,开黄色小花,甜甜一靠近就觉得心情平静了不少。
采了小半篮子各式各样的清凉草,母女俩不敢多待,赶紧下山回家。
回到家,王秀娟先把采来的草药分门别类,仔细清洗干净。
她把认识的夏枯草、垂盆草、香茅单独放好。
那几株小白绒球和黄藤蔓她拿不准,但看品相不像有毒的,也小心地放在一边。
“光有草药还不够,”王秀娟对围过来的苏明轩和甜甜说,“中暑伤气伤津,还得补气生津。”
“咱家还有点晒干的党参须子,和黄芪片,虽然不多,但可以用上。”
“最好还能有点酸甜的东西生津,比如乌梅……可惜没有。”
“酸酸的东西?”甜甜眨眨眼,“后山有野山楂!还没熟透,酸酸的!”
“野山楂?”王秀娟想了想,“山楂消食,性微温,不是最对证,但现在没有更好的,加点进去调和药性,也能增加点酸味促生津,可以试试。”
她开始凭着自己对草药的理解和现代一些卫生常识,尝试配伍。
夏枯草清热泻火为主,香茅芳香化湿解暑,垂盆草清热解毒为辅,加上党参黄芪补气固,野山楂消食生津调和。
至于那两样不认识的,王秀娟很谨慎。
她各取了一点点,单独用小陶罐熬了一点点水,先自己尝了尝。
小白绒球熬的水,颜色清亮,入口微苦,但回味甘凉,喝下去确实感觉喉咙和胸口一阵清凉。
黄藤蔓熬的水,味道更淡,有点草木清香,喝下去心里感觉挺舒坦,不燥。
“这两样……看来也是清热的,性子应该比较平和。”王秀娟判断。
她决定在主方里各加一点点,增强清热安神的效果。
药配好了,但谁敢第一个试呢?
毕竟是新配的方子,药材还有不认识的。
就在这时,躺在里屋的苏建国又难受地呻吟了一声,想要呕吐。
“妈,让我试试吧。”苏明轩开口,“我年轻,身体底子还行,万一有什么不对,也扛得住。”
“不行。”王秀娟摇头,“你身体刚好些,不能冒险。”
一家人正犹豫,甜甜看看爸爸难受的样子,又看看妈妈熬好的那一陶罐深褐色的药汁,忽然说:“要不……让粑粑试试?粑粑病了,需要药。”
“这个药,是麻麻用心配的,还有窝找到的草草,窝们感觉都是好草草……应该不会有坏处的。”
“而且,窝觉得……那个小白花和黄藤藤,它们告诉窝,它们是凉朋友,是来帮忙的。”
她说得童真,却有一种莫名的说服力。
王秀娟看着女儿清澈信任的眼睛,再看看病榻上痛苦的丈夫,心一横:“好!那就给你爸试试!我先喂他少一点,观察观察。”
她用勺子盛了小半碗药汤,吹温了,扶起苏建国,一点点喂下去。
药很苦,苏建国皱着眉头咽下。
喂完药,大家都紧张地守在旁边,观察着他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