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明轻声说:“最重的就是云溪村的人。大家对我太好了,我一辈子都报答不完。
今天看到大家都好好的,你还带领大家复耕致富,这真的是我多年来最开心的事了。”
“林爷爷,您开心就多住些日子。这里环境和食物都不错,也希望你陪陪我爸,让他多想起些过去的事。”
苏妙禾说完眉头舒张,仿佛找到了‘医治’父亲的好方法。
林泽明:“嗯,能帮上忙我太乐意住了。最近啊!我梦见你爷爷了。
他站在稻田边,跟我招手,说‘泽明,回来看看,看看咱村的稻子’……”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哑:“我怕再不来,就没机会了。于是不管腿脚方不方便都必须马上回来。”
陆言骁低头说:“老师,这里就非常适合疗养,很多神奇的地方!”
“哦?这样的话,我倒是想听听怎么个神奇法?”
苏妙禾蹲下来,握住他的手:“林爷爷,这里最神奇的地方就是看到这景这人会一直很愉快。”
说着她瞪了一眼陆言骁,仿佛在说:别给我整事,老人家开心就好。
她回眸对林泽明说:“您身体硬朗着呢。以后每年都来,看稻子种下去,长起来,收回来。”
林泽明笑了,笑得眼泪又出来了:“好。每年都来。”
他擦了擦眼角,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变得认真起来:“妙禾,上次隆科集团的王总,没有为难你们吧?”
苏妙禾愣了一下:“嗯,没有。咦?您怎么知道隆科的事?”
林泽明笑了笑:“言骁打电话给我的。说你被行业龙头企业为难。他怕你吃亏,就让我帮忙打个招呼,我给王总的老师打了个电话。”
“王总那个人,谁都不怕,就怕他老师。”
陆言骁笑着说:“是啊,再大的老板也是怕老师,就像我,就听老师您的。”
“呵呵呵……就你会说话……”
林泽明满意的笑了。
苏妙禾心里一暖,嘴上却故意说:“我就知道是他搬的救兵。”
林泽明拍了拍陆言骁的手背:“言骁这孩子,心思重,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来了你这后,开朗了很多,工作也顺利了。”
苏妙禾低下头,手指微微收紧。
陆言骁:“老师,您当初让我来云溪村真是未卜先知,我的焦虑症都完全好了。谢谢您!”
林泽明看着苏妙禾说:“你这孩子,要感谢的事人家苏老板。是她开荒种地,开民宿才有今天这番美景美食……”
“对对对……老师说的是。谢谢你,妙禾。”
陆言骁深情的看着苏妙禾。
苏妙禾脸刷一下红了,“要谢就谢我们有了这几代人难道的缘分。”
“林爷爷,您说是吧,也谢谢您。”她真诚地说。
林泽明摆摆手:“嗯,谢谢你的亲爷爷。当年种下的因,才有今天的果……”
“哈哈哈……”
大家笑的吸引了稻田的麻雀飞起来,仿佛是出来看谁在笑的如此开心。
笑声落下,苏妙禾忽然问:“您那位陈同事,这次怎么没一起来?”
林泽明笑了:“他啊,老伴身体不好,走不开。不过他说了,等明年春暖花开,一定来。
说是要亲眼看看我这个老学生吹了几十年的‘云溪村’,到底有多好。”
苏妙禾也笑了:“那到时候我亲自下厨,给他做地道的农家菜。”
“那可说好了。”
林泽明笑着点头,目光又落在远处的稻田上,沉默了几秒,忽然说,“言骁,你想不想知道你爸妈的事?”
陆言骁蹲下身,“当然想。”
苏妙禾抬起头。
林泽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我今天开心,想起了很多往事。
你爸妈的事,你可能知道一二。
我从来没跟外人提过,但我看得出来,你一直放不下。
有人传你爸妈是坏人,其实,不是你爸爸妈妈都是英雄。”
他顿了顿,看着苏妙禾的眼睛:“这朋友也要坦诚相待,言骁其实,你父亲是警察,你母亲是谈判专家……”
忽然说:“言骁,你父母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很骄傲。”
陆言骁的手指顿了一下。
“妙禾,原来你们在这呢。”苏大龙突然从后面赶来,已经到了跟前。
“爸,怎么了?”苏妙禾回头关切的问。
“没事。一个午觉醒来没看到你们,我就找来了。我就是想找林兄下棋。”
苏妙禾三人相互看了一眼,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
陆言骁率先回答,“苏伯伯,没问题。咱们现在就回去下棋。”
苏妙禾深吸一口气,笑了:“林爷爷,那就辛苦你了。”
林泽明点点头,目光里满是欣慰。
傍晚,陆言骁又推着林泽明在村里转了一圈,看了新修的路、果园……
夕阳把最后一缕光洒在稻浪上,金灿灿的,像是给大地镀了一层金。
苏妙禾从远处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茶。
他把一杯递给陆言骁,一杯递给林泽明,然后在轮椅旁边蹲下来。
“林爷爷,累不累?回去歇着吧。我爸还在思考刚那盘棋局呢,你不回去告诉他,估计他会茶饭不思的,呵呵呵……”
林泽明点点头,看着那片稻田。
他转头看着陆言骁,目光认真:“言骁,你不需要证明什么。你父母也不需要你证明什么。你活成现在这个样子,正直、善良、有担当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陆言骁低下头,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苏妙禾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
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的光。
她忽然很想握住他的手,但她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陪着他。
林泽明看了看苏妙禾,又看了看陆言骁,笑了:“行了,该回去了。你们年轻人,该干嘛干嘛。”
苏妙禾赶紧说:“我推您回去。”
林泽明摆摆手:“不用。让言骁推我。你在这儿看看夕阳,别辜负了好天气。”
陆言骁站起来,推着轮椅往回走。
走了几步,林泽明忽然回头,冲苏妙禾微笑。
那眼神,分明在说:我把他交给你了。
苏妙禾一个人站在稻田边,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晚霞把天边烧成了紫红色,稻田在风里轻轻起伏,像是在跳一支安静的舞。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陆言骁走回来,在她旁边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