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周砚的脑子始终是一片空白，所有的指令、动作，全凭本能驱使着完成。
直到所有事都吩咐妥当。
他坐在乔夏床边，才有时间责怪自己。为什么不跟着她一起去。
看着自己爱的人在自己面前脸上毫无血色，睁不开眼。
周砚整个人都有些发抖。
……
乔夏醒来的第一时间没有睁眼，而是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右手。
oK，有感觉。很好没有变残疾。
她睁开眼。
周砚坐在她身边正在用电脑。
“周总，游轮上的监控被删过。”
“没关系。”周砚将一段视频发过去，“你按照这个去核对。”
那视频是乔夏遇难的第一视角。
胸针不止有紧急联络，还有录像录音的功能。
“好的。”
乔夏像小海豹一样拍了拍床提醒他自己醒了。
周砚听到声音将电脑放下。
他附身在乔夏脸上轻柔一吻，“宝宝，是不是很痛？”
乔夏眼珠子一转，装傻道：“你是谁？”
“我怎么什么都记不得了？这里是哪里？”
周砚第一时间有些错愕，但他很快介绍道：
“你失忆了，我是周砚，你的未婚夫。你手上戴的，是我们的婚戒。”
他语气沉定，字字清晰地告知，像是怕她漏听分毫：“我今年二十七岁，现任滨江集团首席执行官。”
“年薪千亿，上六休一。”
乔夏抿紧嘴巴，假装一脸茫然地眨眨眼：“未婚夫？年薪千亿？这么厉害吗？”
“我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周砚将黑卡递出去，“我的卡任你刷。”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呢？”
乔夏知道自己被拆穿了：“不知道，我的身材很曼妙。”
“这个我知道。”周砚回答。
乔夏知道他又要一本正经说一些不正经的话，跟在床上一样。
“有没有查到是谁推我。”她问：“游轮上有没有找到凶器？”
“是一把纯黑色的弩。”
“复合弓，我在海底找到了，查不到指纹。”周砚说：“但是人我找到了。”
“谁？”
“是游轮的后勤主管。”
“背后的人呢。”
“还在查。”
乔夏挣扎着想坐起来说话，却被周砚伸手按住。
“别动，伤口还没愈合，我慢慢说。”
周砚给她倒了杯温水，“船上的监控被动过，但是我从你胸针里的录像和人对比找出来了。”
“查下乔曙和我爸妈吧。”乔夏说。
游轮是她定的，但他们三人都和游轮里的人详细交涉过。
买通凶手需要钱，悄无声息删掉监控，更不是简单塞两个红包就能搞定。
游轮的监控系统连入总部后台，要彻底抹去片段，要么动得了总部的技术核心，要么花重金买通整条监控链路的人，除了钱，还得有足够的人脉牵线。
高管一年才挣个几百万，而且杀了她也没有好处。
周砚点了一下头，“正在往这方向去。”
这次事件涉及的人太多，难免露出马脚。
周砚手下的效率远比乔夏预想的更快，不到两小时，调查结果便水落石出。
乔夏已经能靠着床头半坐着。
“查出来了，确实是乔曙。”
“证据呢？”乔夏的声音很轻。
周砚将平板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清晰地呈现着各项证据。
“先不叫爷爷，把我爸妈都叫到这里来吧，”乔夏深吸一口气。
乔曙最后走进来，他关心道：“妹妹，好点没有？”
“要吃什么水果哥哥给你剥。”
周砚没多余的废话，直接将平板放在茶几上，推到乔临川面前：“师哥，所有证据都在这里，游轮上推乔夏的人，是乔曙安排的。”
“删监控、买通凶手，都是他做的。”
乔临川拿起平板，每看一眼，脸色就沉一分，到最后，他猛地将平板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畜生！”
他几步走到乔曙面前，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乔曙脸上。
乔曙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
他一声不吭。
“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猪狗不如的事，你们是血亲啊，从小到大我没亏待过你吧？”
乔曙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毒，半分悔改也无，嘶吼着道：“我杀她又如何？她本就不配活在这世上！”
“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她转？我在这个家里，从来都是个多余的人！”
“你简直不可理喻！”乔临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谁知陈琳突然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乔临川脸上。
她声音尖利得近乎歇斯底里：“乔临川！都是你害的女儿！”
说着她转头攥住乔曙的胳膊，红着眼朝他喊：“你要杀就杀乔临川啊！”
“你别认错了仇人，这跟乔夏有什么关系？你父亲他——”
“住口！”乔临川厉声喝止，脸色铁青。
这一番歇斯底里的争执，字字句句都透着疯狂，信息量之大，听得人心头发寒。
周砚几乎是瞬间就串联了前因后果。
乔临川谋杀了乔临元被乔曙得知，所以乔夏成为了乔曙的报复对象。
但是，很违和。
乔临川语气里是妥协与哀求：“当年的事全是我的错，你要恨就冲我来，别迁怒我女儿。”
“我把我名下的股份全都转给你，只求你放过她。”
乔曙顿了顿：“凭什么？如果我父亲在，乔夏的一切应该是我的。”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我只要乔夏死。”
周砚听不得这些话。
他还在呢，就有人当着面恐吓乔夏。
周砚起身，抄起床边的玻璃水果盘便朝乔曙砸去，“口不择言，我现在就让你死！”
玻璃应声碎裂，血珠瞬间溅开。
他握得太紧，掌心被锋利的玻璃碴割破，浑然不觉疼痛，反手捏着一块最尖利的玻璃碎片，直朝乔曙脖颈的大动脉划去。
动作太快了。
乔临川反应极快，抬手用手臂硬生生替乔曙挡了这一下，锋利的玻璃瞬间划开皮肉，鲜血当即涌了出来。
“别冲动。”
陈琳已经被吓傻了。
唯有乔夏，神色淡然倚着床头，不慌不忙抬手按了下床头的呼叫按钮：“麻烦你们进来处理一下我男朋友手上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