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匆匆进来,一边替周砚处理掌心的伤口,一边慌乱地看着满地狼藉和流血的乔临川。
乔夏倚在床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乔临川和乔曙:“再叫两个人进来。”
乔临川下意识按住还在流血的手臂:“夏夏,我伤的不是很重。”
乔夏轻笑一声。
这笑声在这样的场合里很莫名其妙。
周砚在包扎的过程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专注地看着乔夏。
“叫人。”
两个人身强力壮的护士很快进来。
乔夏缓缓抬眼,目光如寒刃般锁定乔临川和乔曙。
她一字一句,像是从齿间挤出来的:“摁住他们,各拔一根头发做亲子鉴定。”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乔临川脸色瞬间惨白,身子晃了晃,若非下意识扶住墙沿,几乎要直直栽倒
乔曙脸上原本翻涌的怨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慌乱。
他声音都在发颤:“你胡说八道什么?他是我叔叔!我们之间,做什么亲子鉴定?!”
“是不是胡说八道,查了就知道。”乔夏催促,“动作快点。”
“加急处理,我要最快的结果。”
“不要!我不做!”乔曙挣脱开。
乔临川也劝道:“夏夏,你别闹,我们是一家人,做什么亲子鉴定……”
陈琳意识到什么。
乔夏再次笑了,“什么一家人?到底谁和谁是一家人?”
“我们是一家人啊。”
乔夏再也无法抑制心底的思绪。
她左手猛地拽过床头的输液瓶,狠狠朝乔临川脚边砸去。
玻璃碎片四溅,药水顺着地面蔓延开来,浸湿了乔临川的裤脚。
“爸爸,那你告诉我!”
“他要杀了我,你还要为他挡刀!”
乔临川被她的气势震慑住,愣了片刻才辩解:“夏夏,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而且周砚要是真伤了他,那就是犯法,我不能看着他走上绝路,也不能看着你背负牵连啊……”
“快点!”乔夏催促。
护士也不管他们的伤了,上前一左一右摁住乔临川和乔曙,动作干脆利落地拔下两人的一根头发,转身快步离开。
乔夏闭上眼,脑海里飞速推演着所有的可能性。
乔曙的恨意蹊跷,乔临川的维护更是离谱。
这件事是两人联手?
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死?
她有捐赠协议,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如果她死于意外,名下所有身家都会捐给慈善机构,任何人都得不到一分一毫。
所以,乔临川才会“恰巧”出现,但在游轮上也没给她处理伤势。
他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杀她,而是想让她伤势反复、身子亏空,变得病恹恹的,再也无力打理名下的产业与股份。
到那时,他再装作一副愧疚讨好的样子,一点点骗取她的信任,趁机掌控她的一切。
这个推测,完美贴合了所有的违和感。
周砚来得太快,硬生生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没等他们把证据彻底抹除,没等她伤口感染、发高烧变得虚弱无力,就揪出了乔曙。
而陈琳,到底是嘴太快,一时情急泄露了当年的事,还是故意的?
没过多久,保镖拿着一份鉴定报告,匆匆推门进来,快步走到乔夏面前,恭敬地递了过去。
乔夏翻开报告,目光落在最终的结论上。
累积亲权相对机会为99.9999%。
依据现有资料和 dNA分析结果,支持 1号检材所属人乔临川为 2号检材所属人乔曙的生物学父亲。
看到这一行字,她所有的怀疑都得到了印证,他们果然是联手布局,只为了她名下的遗产。
这还说什么了?
陈琳看到这个结果瞪大眼睛。
她一直以为双方的交易是她占了便宜。
没想到。
好毒的男人。
杀掉了自己的大哥还将自己的私生子充作他的孩子光明正大的带回家。
乔夏语气冰冷:“我会如实给爷爷说的。”
乔临川连忙制止:“不,不,你爷爷年纪太大了。”
“做这些事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爷爷呢?”乔夏撇过头:“你们走吧,我不想看到你们。”
乔临川脸色惨白,还想再说什么,却对上乔夏那双毫无波澜、却带着刺骨寒意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扶着还在流血的手臂,拉着乔曙,狼狈地转身,一步步走出病房。
陈琳早已魂不守舍,“妈,陪着你。”
周砚没多说,只将她请出去。
病房门被关上。
寂静。
周砚看着乔夏紧绷的侧脸,他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他的掌心还有未愈合的伤口,缠着洁白的纱布,却依旧用力地握着她,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
“我录了音。”乔夏喃喃道:“他们走出去就会被警方带走。”
尽管不是她的错,但是亲手送自己父亲进监狱的事也不太好受。
“你做的非常好,真的。”
周砚为她倒了一杯温水,“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做了最正确的选择,保护了自己。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他关掉头顶的白炽灯,只留下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这个光线让乔夏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乔夏顺从地闭上眼睛,任由身体慢慢陷入柔软的床垫里,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
“我会一直在这里。”周砚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而温柔,“你每一次需要我的时候,我都会在。”
“明天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他顿了顿,“辛苦了,勇敢的女士。”
乔夏没有睁开眼。
眼泪好像自动流出来了。
是那种缓缓地,一滴一滴偷偷跑出来的。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很伤心,但身体本能地在流泪。
周砚假装帮她捋头发,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他小声哼唱:“my baby here on earth.”
“Showed me what my heart was worth.”
“So, when it es to be my turn.”
“could you shine it down here for her?”
他没有唱将自己之前为了约会学的歌。
只挑了这曲翻来覆去地哼,调子慢,声线沉,像用温柔的手,轻轻托住她那颗碎了一角的心脏。
她终于不再掉泪,呼吸慢慢匀了。
“晚安。”
? ?在收尾梳理全文了,这两天可能更新不太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