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邀云可不是受了气会咽下去的主,怒气冲冲的就要去问清楚好给朋友出头,洪芸娘倒是想拉,却没拉住。
因此等她冲到门口时,慧珠与杜仲双双拦着。
“何夫人,国公爷与夫人在说话,还请莫要冲动。”
“冲动?你们聋了吗?没听见夫人在里头已经情绪不稳了吗?若是不让我们进去,她与国公爷今日之事才是会没完没了!”
二人脸色都不好看,毕竟夫人还怀有身孕呢,这要是动了胎气可怎么办?
虽然不知道国公爷为何现在就要说出此事,但前有虎视眈眈的何夫人,后有盛怒之中还在骂骂咧咧的夫妻争吵声,就连一向有主意的慧珠也有些踌躇不前。
忽而就听到里头传来沉闷一声。
“让她们进来吧。”
是陆选,声音听上去略有疲惫,既然主子吩咐了,她自然就要听从。
于是收回阻拦的手,看向面前的两人,何夫人怒如金刚,但亲家夫人却表现的很平静,似乎早已知晓这事一样。
或许会有转机!
她心中如是想,等二人走进去后立刻对月锦吩咐道。
“去寻萧姑娘过来,家丑外扬就外扬,不可让夫人的胎儿出任何岔子!”
“好。”
月锦急匆匆的离开,脚步都虚浮不少。
慧珠与杜仲互看一眼,都觉得今日这风雨怕是过不去了。
她们现在已经不完全是为了国公府的将来一定要保下这孩子,而是这孩子乃是三爷与夫人的头一个,若有意外,他们往后的日子还不知道要怎么过呢。
所以都在默默祈祷……
屋门打开又关上,洪芸娘记挂着女儿,快步匆匆的就走进寝屋,很快就看到她眼圈红红的坐在圆凳上低声啜泣,而旁边的女婿则半跪在地上,整个人的头都低垂着。
见她们进来,陆选站起身随后抱拳弯腰说道。
“岳母,云姨。”
抬头时脸上明显的红肿让人看一眼就明白这是女儿打的,洪芸娘长叹一声。
她选择隐瞒就是不想要女儿女婿发生这样大的矛盾,可现在。
“哎,你们夫妇也真是的……”
听到她的话,孟昭玉心中偌大的委屈和心疼就扑面而来,“母亲,母亲……”
她此刻根本就顾不上隐瞒情绪,只觉得一家子都被国公府耍得团团转!
明明她们是最无辜的,却因为试药被迫席卷进这场“祸事”中,不可否认,她找到了相伴一生的良人,可如果这良人要母亲拿命来换,她可不愿意!
因此宁可从来不认识国公府的人,也不想要自己的幸福建立在母亲的痛苦上。
“女儿此前不知,若知道一定不会允这门亲事,母亲,你……你受苦了!”
孟昭玉哭得情难自抑,洪芸娘却拍拍她的背,安慰道。
“此事,我已知晓。”
夫妇俩包括梅邀云都看向她,神情惊讶又不解。
“前段时间郡主和四夫人就找到我将此事和盘托出,所以我比你们知道的还要早些,当时听后也觉气愤难耐,可昭玉,我也是母亲,若是有一天你病了,需要旁人来试药或有机会可活,我也会和郡主做出一样的选择,正因这个,我能原谅她们的所作所为。”
“母亲……”
“芸娘……”
“岳母……”
三人齐齐喊出,都不理解她的话,反倒是洪芸娘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早已想开,因此比她们都要平静。
“做母亲的无非就是盼着儿女好,你未曾像女婿这般从小病到大,我尚且都会为了你跟着我颠簸而懊恼自责,更别提郡主了,她心里之所以会对女婿生病的事情如此偏执,无非就是觉得自己识人不清才害了他,没有什么苦能比得上孩儿受罪自己却不能亲替的,等你生了孩子,你就能知道了……”
一边说,一边安抚的替她顺发。
孟昭玉的情绪稍稍平稳些许,可还是不想看见夫君,或者说国公府内的任何人。
梅邀云冷哼,看着洪芸娘也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就你心软,对谁都如此,可你也不看看,人家下手那是奔着要你命去的!”
陆选顿时脸色煞白,但却说不出一丝反驳的话来,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是岳母的血无用,如果她的血有用,那她今日绝无可能站着这里说这些话。
大伯母的偏执,他还是知晓的。
所以,只能归结到岳母良善,不忍她们夫妻难过,所以才这般替他开解。
眼神中本就敬佩此刻更添感激,当即对着洪芸娘就跪下,脊背挺立的说道。
“岳母在上,小婿替母亲,替四婶婶,也替自己多谢岳母的不追究之恩,事是我们做下的,我们不敢否认,只盼岳母能给我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洪芸娘平静的看着他。
“我唯有一个心愿,那就是想我的女儿一世太平幸福的过下去。”
“这个小婿可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洪芸娘打断,她经历过太多事,所以深知一帆风顺的感情是很难走到头的,若是能扛得住风浪才有可能携手一辈子。
“别着急说,我只看你怎么做?你们都还年轻,此刻言爱无非就是因为吸引力还在罢了,终究是没有经历过岁月和风雨的洗礼,所以我要的是你能日复一日的疼惜关爱我的女儿,如果你们真的想将功补过,那就这么做。”
陆选短暂的沉默,而后抬头看向洪芸娘时眼神坚定又认真。
“正如岳母所说,我现在即便是舌灿莲花也无用,那岳母就看我的行动吧,昭昭,是我此生认定之人,即便日后她厌我气我恨我杀我,我也绝不会放手。”
他的话,让洪芸娘微微蹙眉。
这人,怎么和郡主一样,有些偏执了呢。
奈何自己还没开口呢,就听到女儿说话,“哼,别以为母亲原宥你们,你们就能当作无事发生,国公爷,请回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昭昭。”
陆选急了,他可不想好好的感情又发生变动。
但这一次,他就算想用强,也不可能,毕竟还有长辈在,所以只是站在那里,倔强的不肯离开。
最后还是梅邀云开口,神色有些不耐。
“国公爷给我们点说话的空间吧,就这么僵持着对昭玉的身体也不好,另外找大夫来给她看看,这样大的情绪波动会不会影响到她的胎儿才是要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