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琉璃盏?”
“何槿姐姐寻到一个新奇的玩意儿,本来国公爷的意思是可以帮我们送到宫里用一用,好让贵人们都知晓,也能帮着扩展生意,但我想着就挣个热闹钱算了,步子跨太大咱们也未必能守得住,这才给拒绝的。”
孟昭玉解释。
梅邀云立刻明白,拍拍胸脯也是立刻阿弥陀佛起来。
“老天保佑,还好你不是钻营的性子,这事要是让何槿知晓了一定会同意的,那丫头素来胆子大,你何伯父也说过,她经商的脑子不比青阳差,就是急躁了些,得多练练。”
“何槿年纪尚轻,有的是时间历练,你们夫妇反正都要在金陵城落脚,多带带她就是。”
洪芸娘道。
顺手还替梅邀云把杯中的茶给续上,可眼下对方却没了品尝的好心情,眉头紧簇着就没松开过。
食了午饭,长辈们先行离开。
洪芸娘跟着梅邀云去隔壁的西苑看进度,孟昭玉则打算小憩片刻。
见夫君还没走,就问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陆郎是不是还有话没说,我瞧你欲言又止的。”
陆选不想瞒她,可事关重大不好先断言,所以就想着先稳住孟昭玉的心神再说。
“是有件事要说。”
“什么?”
“徇南王妃你可知晓?”
“听你说起过,她不是来给王老太君贺寿吗?怎么会突然提起?”
“她贺寿是假,留在金陵是真,她是舅舅舅母两边的长辈,虽然外嫁多年,但总归名声和地位都是高的,她发了疯与宣王府过不去,所以这些日子与肃宁长公主走得近着呢,她们……”
她俩走得近就走得近呗,与自己有何关系?
“她们怎么了?”
“她们在查御史府失火一事,似乎已经有些门路了,你坐好,我有话要与你说清楚。”
陆选脸色不大好,深吸一口气后愈发神情凝重。
孟昭玉隐隐约约的似乎有些猜到了,于是小心的看了他一眼,不大确定的问道。
“难不成孟家失火之事与我有关?”
陆选虽然不想承认,但最后还是点了头,身子略略前倾的看着她就直接说出了真相。
“母亲手下有一支暗影队伍,为首的乃叫凤骑,孟家的灭门之祸就是他带人做下的,目的是你父亲下狱时,你祖母曾登门威胁,那时候母亲心智已有些不稳,最是容不下被人胁迫之事,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就下令杀了她们,为掩盖痕迹,后又放了把火,所以孟家的人不是烧死的,是死了才被烧的。”
孟昭玉怔怔的看着他,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往耳朵里蹦,但听起来却怎么那么让人不理解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重复了遍,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的意思是祖母登门威胁,婆母气恼就把孟家全杀了?”
“嗯。”
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徇南王妃初来乍到的未必能察觉什么,但肃宁长公主不是吃素的,她要是真想查,这件事一定会被查出来的。
与其最后让夫人从其他人嘴里得知自家的灭门之祸来源于镇国公府,还不如自己提前说的好。
“可是……为什么啊?孟家能有什么把柄惹怒婆母至此?”
陆选眼眸闪过些痛色,但事已至此,不说也没用,只能回答道。
“是岳母的病。”
孟昭玉瞬间瞪大眼睛,她可从来没想过母亲的病会与这些有什么关联。
但她不傻,前后一思量就能察觉出些不对劲来,毕竟母亲在蜀州近十年都只是有过些小病小痛,突然就到了药石无灵的生死关头,她一直以为是老天不眷顾她们母女,不曾想,竟然另有隐情!
一时间看向夫君的眼神中复杂又泛起些冷意。
“说吧,什么理由?是因为给你治病吗?”
陆选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如此,阿兄还躺在别院呢,他既然顶了这身份,自然也要认下这件事。
于是点点头,表情有些痛苦。
“当时我离死不远了,四婶婶寻到一个方士,那方士说得找人入药放血,替我制药丸才能活命,找来找去发现岳母的命格十分匹配,所以……”
“所以她们就对我母亲下手了?”
孟昭玉的声音忽而尖锐起来,整个人都血气上涌的很,推开夫君的手,眼神变得愤怒不少。
“是!岳母并非重病,而是被母亲和四婶婶用了药才会这样,但归根结底也是因为我的缘故,因此岳母会受这么大的罪皆缘由我,昭昭,你怪我吧,别怪她们,她们也是走投无路了……”
陆选眼眶微红,手臂略略发力。
怕弄痛孟昭玉,但同时又害怕她对自己嫌恶的离开,所以要尽可能的固定住她。
孟昭玉啪的一巴掌就掌掴在其脸上,眼神冒火的怒吼道。
“你知不知道我母亲差点死了!死了!就是因为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要拿人试药,所以就不将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放在眼里,在华康郡主和四夫人眼里,是不是只有你的命是命,我母亲的命,亦或者其他无辜之人的命不是命?!”
她连称呼都改了,可见心里有多不满。
被打的陆选压根就不反抗,甚至巴不得她把怒火都发泄在自己身上,也好过她憋闷在心里。
“此事是我们的错,母亲养我二十余年,因着我的病也偏执了许多,我不能为她辩解什么,毕竟岳母的确无辜,可昭昭,自你嫁进来来后母亲和四婶婶对你从来都是真心以待,你知道的!她们,她们不全是坏人啊!”
孟昭玉被他的话逗笑了。
眼神里只剩冷漠。
“她们不是坏人?那我是?我母亲是?还是全天下给你试药的无辜之人是?陆韫!我宁愿这辈子从来没遇见过你,也不想要母亲病成那样!你知道吗?我守在她床前,看着她日渐消瘦,天天泣血的样子,我有多害怕!我就那么一个母亲了,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没什么活头!所以别说什么真心相待!她们那是赎罪!赎罪!赎罪!”
孟昭玉直接将所有的怨愤都吼了出来。
声音之大,院子里伺候的慧珠,月锦,杜仲,以及刚刚从外头笑着走进来的梅邀云与洪芸娘都听见了。
梅邀云歪着脑袋看向身旁人。
“所以你病得差点死了,是国公府的人害的?”
洪芸娘没吭声,但眉宇间的苦楚已经说明了情况,“这事到此为止吧!”
“放屁!凭什么?”
? ?秘密主动自曝一个。
?
连锁反应要跟着来了。
?
毕竟甜蜜了那么久,也该有点风风雨雨了不是?
?
接下来的几天,我是后妈,嗯。
?
陆三保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