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薄雾,照在坊市后巷那座破败的小院里。
鬼厉手持一把断刃,身形如鬼魅般在院中穿梭。他的动作凌厉、精准,每一次挥刀都直指假人的咽喉、心脏,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
这是鬼族特有的杀人技,讲究一击必杀,绝不拖泥带水。
“停。”
澹台澜坐在石磨上,手里嗑着瓜子,吐出一片瓜子皮,“太正经了。”
鬼厉身形一顿,收刀而立。那张常年面瘫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老板,我的刀很快。”他认真地辩解,“那个假人如果是个筑基修士,现在已经死了三次。”
“我知道你快。”
澹台澜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跳下石磨,围着鬼厉转了两圈,眼神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或者说,一块还没长歪的朽木。
“但你这是杀手的路子,讲究的是隐匿和爆发。要是遇到皮糙肉厚的体修,或者浑身法宝的氪金狗,你这一刀砍不死,死的就是你。”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扔给鬼厉。
鬼厉下意识接住,入手沉甸甸的。
“这是什么?暗器?”
“石灰粉。”
澹台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而且是加了特制辣椒面、胡椒粉和痒痒粉的混合加强版。我管它叫‘瞎眼套餐’。”
鬼厉的手抖了一下!
“老板,这……有辱斯文。”鬼厉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斯文?”
澹台澜嗤笑一声,走到假人面前。
“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她左手猛地扬起一把尘土(模拟石灰),右手两指如钩,直插假人双眼,紧接着右腿如弹簧般弹出,狠狠踢在假人的胯下。
砰!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显然是千锤百炼的结果。
识海里,夜妄发出一声赞叹的口哨:『漂亮。这一脚断子绝孙腿,颇有本尊当年的风范。』
鬼厉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只觉得胯下一凉。
“看懂了吗?先致盲,再暴击要害。只要能赢,别说是撒石灰,就是让你往裤裆里藏砖头,你也得给我藏严实了。”
她走到鬼厉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变得严肃。
“旺财,记住。在修真界,死人是没有资格谈荣誉的。只有活下来的人,才能书写历史。我要你做一把刀,不仅要快,还要脏。脏到让敌人想起你就做噩梦,脏到他们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鬼厉看着手中的布袋,沉默良久。
他的眼神逐渐变了。
“我懂了。”
鬼厉将布袋珍重地塞进怀里,然后抬起头,一脸认真地问道,“老板,辣椒面要加变态辣的吗?”
“孺子可教。”
澹台澜满意地点点头,又掏出一块板砖递给他,“今晚有个任务,正好给你练练手。”
入夜,玄天宗内门。
宗门大比在即,内务堂灯火通明。几名执事弟子正在连夜整理明日的对战名单,确保护山大阵的运转。
鬼厉穿着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怀里揣着那包“瞎眼套餐”,腰间别着那块板砖。
以前他潜入,靠的是鬼族天赋的隐匿。
今天,他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升华了。
“什么人?!”
一声厉喝突然响起。
一名巡逻的筑基期弟子正好转过墙角,撞见了鬼厉。
那弟子反应极快,长剑瞬间出鞘,剑光如虹,直刺鬼厉咽喉。
哗啦——
一大蓬白色的粉末迎面撒了过去。
“啊!我的眼睛!”
那弟子惨叫一声,视线瞬间一片白茫茫,紧接着便是火辣辣的剧痛,眼泪鼻涕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慌乱地挥舞长剑,试图逼退敌人。
但这毫无章法的攻击在鬼厉眼中全是破绽。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鞋面与人体最脆弱部位亲密接触的声音。
“嗷——!!!”
那弟子的惨叫声瞬间拔高了八个度,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一样弓成了九十度,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手捂着胯下,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冷静地掏出板砖,对着那弟子的后脑勺就是一下。
咚。
世界清静了。
看着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时不时抽搐一下的巡逻弟子,鬼厉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板砖。
快,太快了。
鬼厉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向他缓缓打开。
他迅速将那弟子拖进草丛,扒下对方的衣服换上,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内务堂。
一刻钟后。
鬼厉重新翻出院墙,怀里多了一份烫金的卷轴。
那是明日宗门大比的详细对战名单,以及暗箱操作的备注。
坊市小院。
澹台澜借着烛火,翻看着鬼厉带回来的名单。
“啧啧啧,果然不出我所料。”
她指着名单上的一行字,冷笑连连,“第一场,散修马大婶(也就是我)对战外门恶霸‘铁手张’。备注:张已服用爆灵丹,务必将其打残。”
“第二场,若胜,对战内门剑修李长风。备注:李剑上涂有软筋散。”
“第三场……”
“老板,要不要我去把那个铁手张做了?”
鬼厉站在一旁,手里把玩着板砖,语气森然。
自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现在看谁都想给一砖头。
“不用。”
澹台澜合上卷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杀人多没意思。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咱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她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支毛笔——正是那支【神笔马良(捣乱版)】。
“你去,把这份名单还回去。不过还回去之前,咱们得给它做点微小的改动。”
澹台澜提笔,在名单上勾勾画画。
她把原本针对自己的几个强力对手,全部调换了位置。
让服用了爆灵丹的“铁手张”,去对战那个剑上涂了软筋散的“李长风”。
让准备了暗器的赵四,去对战穿了反伤甲的王五。
这就是着名的“狗咬狗”战术。
“还有这个。”
澹台澜在名单的最后,加上了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特别备注:鉴于本次大比旨在选拔人才,建议取消所有暗器限制,鼓励弟子自由发挥。——掌门亲批】
“去吧。”
澹台澜将改得面目全非的名单递给鬼厉,“做得干净点。”
“是。”
鬼厉接过名单,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澹台澜伸了个懒腰,对着空气说道:
“老东西,明天这出戏,希望你能喜欢。”
识海中,夜妄慵懒地翻了个身:『你把那小子教坏了。鬼族那帮老古董要是知道他们的皇子变成了流氓,估计能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这叫战术革新。”
澹台澜吹灭了蜡烛,“睡觉。明天还要早起看戏呢。”
月光洒在小院里,静谧得有些诡异。
而在玄天宗的内务堂,那个被打晕的巡逻弟子终于悠悠转醒。他捂着依然隐隐作痛的胯下,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谁?!到底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混蛋干的?!有种出来单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