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如言一脚踹开郡主府后院大门，门板撞在墙上反弹回来，差点砸中跟在后面的暗卫小队。五名黑衣人齐刷刷低头，脚步顿住，领头那位甚至下意识摸了摸腰间佩刀——虽然这回带的不是武器，是竹筐。
“别愣着！”苏如言头也不回，拎着陶罐大步往前走，“每人领一套热气球组件，组装好之前不准吃饭！”
她把罐子往地上一墩，揭开盖子，一股混合着辣椒粉、花椒末和某种发酵豆渣的气味冲天而起。狗子要是还在，估计已经翻白眼抽搐了。可惜本章它没出场。
暗卫们默默围上来，低头看地上的零件：粗布缝的球囊、木头做的篮筐、铁皮卷成的燃料盆，外加一包特制引火炭——据说是用三年陈辣椒秆混合牛粪晒干压制成的，点着后不仅冒烟浓，还能驱鸟防敌。
“郡主，这东西真能飞？”一名暗卫小心翼翼问。
“废话，我昨儿拿鸡毛掸子试过，升到三丈高才掉下来。”苏如言翻出图纸拍他脸上，“照图装，装错了就让你坐第一个上去体验失重感。”
众人不敢再问，低头开工。
两个时辰后，五架歪歪扭扭的热气球终于立在演武场上，像五个喝醉酒的大灯笼。有架球囊缝线明显偏了，鼓起来像个歪嘴葫芦；另一架篮筐少钉了一块板，风一吹晃得像要散架。
“挺像样嘛。”苏如言绕场一周，满意点头，“至少比上次炸塌礼部仓库的黏弹一号强点。”
她跳上中间那架，踩了踩篮底：“行了，都上来，咱们先来个短途试飞，目标——祈年殿屋顶，去看看瓦片松不松。”
“啊？”暗卫们面面相觑。
“啊什么啊，你们不是号称飞檐走壁无所不能？现在换个交通工具而已。”她掏出火折子，“点火！”
五团火苗腾起，带着刺鼻辣烟直冲球囊底部。布料渐渐鼓胀，绳索绷紧，地面沙石被上升气流卷得乱飞。
“起——飞——咯——”
随着苏如言一声怪叫，五架热气球摇摇晃晃离地而起，像一群刚学会扑腾的胖鸟。刚升到两丈高，那架歪嘴葫芦突然打了个转，直接撞向旁边同伴。两人躲闪不及，缆绳绞在一起，两球并作一团，在空中旋转跳跃，活像跳双人舞。
“松绳！快松绳！”苏如言在自己篮子里大吼。
没人听她的。剩下三架也好不到哪去，一架飘得太快撞上院墙，蹭下一堆灰；另一架燃料盆倾斜，火星溅到球囊边缘，烧出个小洞，瞬间漏气下坠，篮子擦着树梢落地，乘员滚出来时满头树叶。
只有苏如言这一架还算稳当，晃悠悠升到五丈高，俯瞰全城。
“哎哟，底下那人是谁家厨子？洗菜都不戴帽子，头发飘得跟海带似的。”她眯眼瞧了会儿，忽然想起厨子本章也不能出场，立马闭嘴。
正说着，风向突变。一阵横风吹来，她这架也失控了，直奔祈年殿而去。
“稳住方向！”她抓起陶罐往燃料盆里倒辣椒粉，火焰“轰”地窜高，推力猛增，结果飞得太猛，整只热气球“哐”一声撞上祈年殿屋檐。
瓦片哗啦啦往下掉，惊得殿内诵经的道士集体抬头。有个老道正掐诀念咒，吓得手一抖，符纸掉进香炉，当场烧成灰。
苏如言扒着篮边往下瞅：“没事没事！正常测试！维修费我回头报销！”
她话音未落，身后四架残次品陆续赶到，像五只醉鹅排队撞墙。第一架卡在飞檐角，第二架挂在铜铃上摇晃，第三架直接掀翻了屋顶半片瓦，第四架勉强悬停，第五架……第五架不知怎的点火失败，一路滑翔，最后精准砸进御膳房烟囱，当场堵死，导致当晚全宫伙食改吃冷饭。
祈年殿前广场上，碎瓦堆成小山。太监们拿着扫帚簸箕忙活半天，清出一堆残骸。其中一块瓦片背面被人用红漆写了四个字：“护驾有功”。
有人捧着去请赏。皇帝正在批奏折，看了一眼，提笔改成“维修补贴”，盖上印，顺手塞进待发公文堆。
meanwhile，苏如言带着五名灰头土脸的暗卫从最后一架热气球上爬下来，人人鼻孔熏黑，咳嗽不止。
“咳咳……郡主……我们是不是该改进一下燃料配方？”一名暗卫抹着泪说，那是被辣烟呛的。
“改什么改，这才叫战术威慑。”苏如言拍拍他肩膀，“看见没？我们还没动手，敌人屋顶先塌了，心理打击拉满。”
她转身从角落拖出五个麻袋，打开一看，全是臭豆腐。不是普通的，是她秘制十三香发酵版，闻一口能让人三天不想吃饭，但奇怪的是越恶心越上瘾。
“今晚行动。”她阴恻恻一笑，“空投部队，目标——北狄军营。”
夜幕降临，五架修复后的热气球再次升空，这次调整了燃料比例，飞得平稳多了。为了防止再撞建筑，航线特意绕开所有宫殿，直奔城北边境。
月光下，六道黑影缓缓掠过平原，像六朵诡异的云。
抵达敌营上空时，苏如言亲自站上篮沿，拎起一袋臭豆腐，拉开封口。
“弟兄们，记住口号——‘天上掉馅饼，地上捡便宜’，扔！”
五袋臭豆腐同时抛下，袋子在半空裂开，黑色方块如雨点般洒落。
北狄士兵正围着篝火烤肉，忽然见天降异物，一个个仰头观望。
“将军！有敌袭！”
“不像箭矢，也不像火球……倒像是……豆腐？”
“管他呢！能吃就行！”
于是，一场荒诞的抢食大战爆发。士兵们疯抢落地的臭豆腐，有人咬一口当场瞪眼，有人连吃三块直呼过瘾。不到半个时辰，全营弥漫着诡异香气，紧接着，腹泻声此起彼伏，哨岗空了，巡逻队瘫了，连守城门的都蹲在壕沟边起不来。
就在这时，远处马蹄声震天响起。
冷面将军霍斩率精兵趁虚而入——虽然他人没在本章出场，但行动必须发生。
战鼓擂动，铁骑踏破防线，北狄大军毫无抵抗之力，三万俘虏乖乖举手投降，场面井然有序，仿佛早就排练过。
捷报传回京城时，苏如言正坐在自家屋顶啃鸡腿，脚下摆着五张热气球使用反馈表。
第一名暗卫写道：“建议增加降落伞，上次落地摔出鼻血。”
第二名：“燃料味道太大，建议改用桂花香型。”
第三名：“篮子太小，建议加宽，方便携带零食。”
苏如言看完，提笔批注：“全部驳回。打仗又不是郊游，要什么舒适度？”
她咬了口鸡腿，油顺着指尖往下滴，落在下方晾晒的图纸上，正好糊住了一个标注“可载十人”的夸张设计。
“想得美。”她嘟囔，“能坐俩不掉下去就算祖坟冒青烟了。”
远处钟楼敲响三更，夜风带来一丝焦味——可能是哪架热气球返航时不小心烧了半边翅膀，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现在手里握着五张飞行执照（自颁），一支空中奇袭队（临时），以及足以让任何阴谋在升空前暴露的高度优势。
她抹了把油手，从怀中掏出一张新地图，铺在屋顶瓦片上。朱笔圈住皇宫内廷几处要点，最后停在中正殿西侧偏阁。
那里，今晚没有灯火。
但她记得，白天有只鸽子从那扇窗飞出，飞得特别低，像背着什么东西。
苏如言眯起眼，把鸡骨头精准弹出去，击中屋檐下一只夜巡猫的屁股。猫“喵”地一叫，窜上墙头，消失在黑暗里。
她不动声色收起地图，拍了拍裙子站起身。
脚边，陶罐静静立着，还剩半罐辣椒臭豆腐混合酱。
风吹过屋脊，吹动她袖口的铜铃——那是从某个倒霉细作身上顺来的。
她转身走向屋檐梯口，脚步轻快。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天，她刚搞定一支热气球军团。
而且，没人报销维修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