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如言从婚宴出来,脚刚落地就听见狗子“嗷”一嗓子。
她低头一看,狗子正扒拉她裤腿,嘴里叼着半截发黄的纸。
“又来?”她蹲下,“你该不会又要立功吧?”
狗子甩头,把纸甩到她手心。
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路线,终点标了个“心”字。
“藏心之室?”她念出声,“上回不是挖出个前朝地宫吗?”
狗子哼唧两声,尾巴摇得像风车。
“行吧。”她拍拍狗屁股,“带你去发财。”
两人一狗直奔皇陵禁地。
路上苏如言还在嘀咕:“你说前朝皇帝藏点啥不好,非藏个‘心’?难不成是颗真心?那他后宫三千怎么解释?”
狗子不理她,只顾往前冲。
到了地方,狗子直接扑向一块青石板。
苏如言抄起铲子就挖。
土刚翻开,一股霉味冲上来。
“哎哟这味儿。”她捂鼻,“比我家臭豆腐发酵七天还冲。”
往下再刨两下,陶罐露头。
她拎出来,抖掉泥,打开盖——
里面没金银,没玉器,只有一叠泛黄的册子。
“啥玩意?”她抽出一本,封面写着《宗室秘录·私生卷》。
翻开第一页,赫然列着十几个名字。
旁边还附照片——哦不,是画像。
一个个小娃娃抱着奶瓶……啊不是,抱着玉如意,底下写着生母、出生地、现居地。
“我滴个乖乖。”她瞪眼,“前朝皇帝可真够忙的。”
狗子凑过来闻了闻,打了个喷嚏。
“你也震惊了是吧?”她拍狗头,“这哪是宝藏,这是人口普查档案啊。”
正说着,远处尘土飞扬。
一队黑衣人冲过来,领头的跪地大喊:“郡主!求您别公布名单!”
“哟?”她挑眉,“你们就是前朝余孽?”
“正是!”那人磕头如捣蒜,“我们世代潜伏,图谋复辟——”
“停。”她举手,“你这语气像在汇报KpI。”
“啊?”
“我说你们图谋这么多年,就为了等一个姓萧的断子绝孙?”
“……差不多。”
“可现在呢?”她晃着手里的册子,“你们老祖宗的儿子比野草还多,遍布全国十八省。”
“是……但我们以为……”
“以为啥?以为自己是唯一正统?”她笑出声,“你翻开第十三页,看看那个在江南卖煎饼的,是你三叔。”
黑衣人颤抖着接过册子,一眼扫去,当场腿软。
“我……我五舅在西北开镖局……六姑父是县衙师爷……七表哥还是现任户部小吏……”
“对喽。”她拍拍他肩,“你现在要造反,等于揍亲戚。”
“我们……不想打了……”那人喃喃。
“明智。”她收起册子,“回去告诉你们组织,改行做家谱服务吧,市场大得很。”
黑衣人带着残党灰溜溜跑了。
苏如言扛着册子回宫,狗子跟在后面啃泥巴。
进殿时皇帝正啃鸡腿,见她进来,忙把骨头藏袖子里。
“又搞事?”他问。
“不是我搞事。”她把册子往龙案一拍,“是前朝皇帝太能生。”
皇帝翻开一看,脸色变了三变。
“这……这朝堂上三分之一……跟他有血缘?”
“不止。”她掰手指,“礼部尚书是他外孙女婿的表哥,工部侍郎是他丫鬟的侄孙子,连御膳房大师傅都说自己长得像他。”
皇帝扶额:“难怪每年祭祖,总有陌生人来蹭饭。”
“所以啊。”她靠椅背,“得加强家族管理。”
“怎么管?”
“第一,建立皇族dNA库。”
“啥?”
“就是抽血验亲。”她比划,“第二,禁止近亲通婚,尤其是姓萧的不能互相娶。”
“有道理。”
“第三,办个‘皇家认亲大会’,现场直播,还能收门票。”
皇帝沉思片刻:“你觉得百姓会买票看一堆老头老太太哭着认爹?”
“当然。”她理直气壮,“八卦是人类本能。”
正说着,小太监跑进来:“启禀陛下!前朝余孽全体自首!说宁愿坐牢也不复辟了!”
“为啥?”皇帝问。
“他们说……家里亲戚太多,打不过。”
殿内静了两秒。
然后皇帝噗嗤笑了。
“唉。”他摇头,“这朝堂快成家族聚会了。”
“可不是。”她嗑瓜子,“下次年会可以搞个‘谁是我爹’抽奖环节。”
皇帝叹气:“你说朕是不是也该查查?”
“建议查。”她认真点头,“万一你也是他儿子呢?那咱俩刚才说话算不算乱伦?”
“滚!”皇帝扔了个橘子过来。
她灵活躲开,橘子砸狗子头上。
狗子一脸懵,吐出半瓣橘子。
“你也别闲着。”她戳狗鼻子,“下一站,挖他们祖坟去。”
“干嘛?”皇帝警惕。
“找族谱续写本。”她眨眨眼,“说不定还能找到失散海外的弟弟。”
“真有这事?”
“没有。”她起身往外走,“但我可以编一个。”
皇帝看着她背影,忽然问:“你要真挖出点啥,会不会公布?”
“看心情。”她摆手,“毕竟我主业是反腐,副业才是吃瓜。”
狗子跟上,临出门回头尿了一泡。
“你也表态?”她笑,“行,这一泡就当产权声明了。”
两人走出大殿,阳光正好。
苏如言眯眼望天:“你说下一个宝藏会不会是前朝皇帝的情书合集?”
狗子汪了一声。
“也是。”她点头,“那玩意爆出来,估计连和尚庙都得塌一半。”
她拍拍包袱,里面册子哗啦响。
脚步轻快,像踩在八卦的刀尖上跳舞。
风吹过宫墙,卷起一角黄纸。
纸上隐约可见一行字:**永和七年,三月十五,赐乳娘张氏白银五十两,另加驴一头。**
狗子嗅了嗅,皱眉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