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如言刚从皇陵回来，脚还没站稳，狗子就在宫门口打了个滚。
她瞅它一眼：“你再装死也没鸡腿。”
狗子立马翻身坐好，一脸委屈地舔爪子。
“行了行了。”她拍了拍包袱，“咱不挖祖坟了，改干正事。”
金銮殿前，早朝刚散。
官员们正准备溜，忽见红影一闪，苏如言扛着个大木箱就冲了进来。
“都别走！”她一脚踩上龙阶，“今天加场活动——反贪美食大赛！”
礼部尚书眯眼：“又来？”
“上次时装秀你穿得挺欢。”她咧嘴一笑，“这回换吃的。”
户部侍郎警惕后退半步：“你不会又拿臭豆腐糊弄人吧？”
“瞧你说的。”她打开箱子，热气腾腾往上冒，“今儿全是硬菜。”
龙虾、牛排、烤串、酱肘子……香味直接飘到御膳房。
小太监探头看了眼，当场把手里馒头扔了。
皇帝闻味而来，龙袍都没穿整齐：“这是开饭堂？”
“比饭堂高级。”她递上菜单，“用贪污故事换食材，一桩事换一道菜。”
“那我要是不说呢？”礼部尚书梗着脖子。
“不说？”她冷笑，“那你上回收海产贿赂的事，我可就要贴城门了。”
“谁说我不说！”尚书急了，“我吃龙虾！我换！”
“这才对嘛。”她夹起一只红亮大虾，“说吧，啥时候收的？谁送的？值几两银？”
“去年中秋……”尚书抹汗，“南洋商人送了三筐……折银二百两……”
“哎哟，还挺详细。”她点头，“赏你俩虾仁。”
“不是说整只？”
“你这是坦白从宽？”她翻白眼，“还是想争取立功表现？”
尚书咬牙切齿接过虾仁，一口吞下，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户部侍郎看得心痒，忍不住问：“牛排呢？”
“哦？”她挑眉，“你也想换？”
“我……我承认挪用修河款五十两。”
“才五十？”她撇嘴，“不够塞牙缝的。”
“那我再说点别的！”他急了，“我还虚报驿站开支，三年累计一千三百两！”
“这还差不多。”她切下一小块牛排，“赏你一口。”
“一口？！”
“嫌少？”她冷笑，“要不要我把账本挂你家门口？”
侍郎闭嘴，老老实实接过那一小片肉，舌尖一碰就化了。
“真香……”他喃喃。
“废话。”她哼笑，“御膳房大师傅亲手煎的。”
皇帝在旁啃着她刚递上的烤串，边吃边摇头：“你这招，比审案还快。”
“那是。”她得意，“刑部抄家还得走流程，我这儿现炒现卖。”
正说着，工部员外郎蹭过来：“郡主……我能换碗汤吗？”
“说。”
“我……我多报了二十根梁木……”
“二十根？”她嗤笑，“打发叫花子呢？”
“还有十五匹瓦……八袋石灰……”
“行了。”她舀了一勺，“赏你半碗。”
“够了够了！”他激动捧碗，“比我家婆娘熬得都浓。”
转眼功夫，殿内香气四溢。
有人吃着龙虾偷偷抹嘴，有人嚼着牛排眼神发直，还有人为了口酱肘子，主动加码供出同僚。
“我说我说！”一个主事突然举手，“我上司去年贪了军靴采购款，整整三千双没发下去！”
“哟。”她抬眼，“那你想要啥？”
“我想……我想吃整根烤鸡翅！”
“成交。”她甩出一支油亮鸡翅，“拿去。”
那人抱着鸡翅狂啃，边吃边哭：“我终于知道什么叫良心不安了……”
皇帝吃完最后一串，擦擦嘴：“三日后你还来？”
“看情况。”她耸肩，“要是他们继续讲，我就继续做。”
“那朕得提前空腹。”皇帝叹气，“不然赶不上好菜。”
礼部尚书吃完虾仁，忽然抬头：“明天有螃蟹吗？”
“有啊。”她笑眯眯，“只要你敢说。”
“我……我去年冬天确实收过一车湖蟹……说是进贡，其实全进了我家灶台……”
“嚯。”她鼓掌，“这回倒痛快。”
“那……明天我能来早点吗？”
“可以。”她掏出个小本本记上，“优先排队，但得加料。”
户部侍郎一听急了：“我也要排队！明天我揭发盐税那档子事！”
“你俩抢啥。”她摆手，“人人都有份，就看谁的故事够劲爆。”
正说着，一个小太监慌张跑进来：“启禀陛下！外面……外面排长队了！”
“啥？”
“百官都在宫门外等着报名参赛！说要提前占位！”
苏如言望向窗外，果然见一群人挤在午门前，有的带小板凳，有的拎保温壶，还有人举着牌子：**求换一口牛腩汤！**
“啧。”她咂舌，“比我想象中积极。”
皇帝看着热闹劲儿，忍不住问：“你要真把他们全喂饱了，国库会不会亏？”
“亏？”她笑出声，“我让他们自费。”
“啊？”
“每道菜的成本，全从他们贪污款里扣。”她晃了晃账册，“卖不完的，送去乞丐窝。”
“那你图啥？”
“图乐呗。”她眨眨眼，“顺便让这朝廷闻闻人间烟火味。”
三日后。
金銮殿门口搭起了棚子，挂上横幅：**反贪美食节·第二季火热开启！**
官员们穿着便服，拎着马扎，争先恐后往里冲。
“让我先进！我昨晚写了万字忏悔书！”
“滚开！我老婆刚把我私房钱全捐了，就为换顿好的！”
苏如言站在高台上，手握喇叭：“今日特供——清蒸贪官手！红烧受贿心！爆炒昧良心！”
底下一片欢呼。
礼部尚书挤在前排，举手：“郡主！我今天带来新线索！关于去年科举舞弊的！”
“哦？”她来了兴趣，“换啥？”
“我想……我想吃整只帝王蟹！”
“行。”她点头，“前提是——你得当众念出来。”
“念就念！”
户部侍郎不甘示弱：“我这儿还有西北屯田造假案！”
“那你想要啥？”
“不限量烤串自助！”
“成交。”她啪地打个响指，“来人，上火炉！”
热烟升腾，香气弥漫。
皇帝坐在偏殿窗边，看着外头人声鼎沸，默默咽了口唾沫。
身边太监低声问：“陛下要不要也去听听？”
“不去。”他摆手，“朕怕听完，连早朝都不想上了。”
苏如言正忙着分菜，忽然瞥见角落里一道黑影闪过。
她眯眼：“谁鬼鬼祟祟的？”
那人低头想溜，却被狗子一口叼住裤脚。
她走过去，一把掀开斗篷——
是个戴着面具的厨子，怀里揣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北狄派了十名顶级杀手，伪装成美食评委混入大赛。**
她看完，慢悠悠把纸折成纸飞机，啪地弹在对方脑门上。
“回去告诉你们可汗。”她笑着说，“下次派杀手，记得先培训下口味。”
那人愣住。
“我们这儿。”她指了指锅里翻滚的红油火锅，“不吃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