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松哥和嫂子不是说,只要问过是真的就把人交给我处理的吗?”
江洛双臂抱在胸前,冷眼看着眼前急切的俩人,反问道。
看来这俩人之前,并不相信自己的话。
认为王海涛不敢干这种事儿。
许松尴尬地别过了头。
王海霞脸皮发烫。
一向能说会道的她,此刻也被噎得卡了壳。
但为了自己弟弟,还是硬着头皮,磕磕巴巴地试图说服江洛:“小满,我也没想到海涛这个狗东西会干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我也很生气。
当场拿菜刀砍死他的心都有了。
但嫂子还是想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陆烈如今也抢救过来了,就算把海涛送进去了,也判不了死刑,几年就放出来了。
除了出口气也得不到啥好处。
那陆烈这顿罪就白受了。
你看这样好不好?
你给嫂子一个面子,给海涛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报公安。
我和恁松哥这边好好补偿陆烈,保准让恁满意。
这叫啥来着?”
“双赢!”
许松赶紧接了一句,“妹子,我跟恁嫂子昨儿个已经狠狠揍了王海涛一顿。当然,这也是恁嫂子和我跟你商量。
要是不愿意,俺们也不逼你怨你,就还把人交给你。
还是那句话,他犯了罪,你想咋着都行!”
许松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王海涛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他甚至觉得就该让这个兔崽子蹲大狱,省的在外头,三天两头要他去擦屁股。
但王海霞就这一个弟弟。
丈母娘临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地把人交给他。
还有王海霞哭着求他,他做不到撒手不管。
但陆烈救过他的命,人被包成那样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让他开口要江洛放王海涛一马,他真的说不出口。
王海霞眼泪汪汪地看着江洛。
大概是江洛一直冷着脸没有说话。
她觉得无望了。
希冀的眼神一点点地灰掉了,双肩也垂了下去……
沮丧地低下头,心里不是个滋味。
甚至想着要是当初不搭把手,那王海涛也不会认识江洛,也就不会有如今的牢狱之灾。
但转头一想。
一切都是命。
王海涛根上就不正。
不在这儿出事儿,也会在其他地方。
起码这回陆烈命大,王海涛就算是坐牢,也不至于丢了命。
还有要不是认识陆烈,许松在邱县就送了命。
想来想去。
除了他自己怨不了任何人。
江洛一直在看王海霞的反应,直到看到此刻她的心灰意冷无可奈何,才叹了口气:“陆烈醒了之后,一直说松哥对他有恩……”
这话一出。
许松和王海霞猛地齐齐抬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江洛:“小满,你,你的意思是……”
见这俩人惊喜的样子,江洛淡淡一笑:“我可以不报公安,但这件事儿还没完,你们也别说啥补偿费啥的。
那都是应该的。
不是谈条件的砝码。”
“是是是,只要不报公安,你说咋办咱就咋办!”
江洛的性子他们多少了解一些的。
能把人给保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具体的我还没想到,等陆烈出院回家之后再说!你们要是有事儿就去办,估摸着他还得在医院住上一阵子!”
但凡刚才许松跟王海霞因为自己拒绝,就翻脸的话。
江洛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
“行行行,你看这医院里里外外就你一个,累坏了吧?接下来俺两口子来照顾陆烈!你回家看看也歇歇!”
王海霞此刻对江洛万分感激。
恨不能给她磕上几个头。
“不用了,你们该忙啥就忙啥吧,俩人留一个在家解决问题就行了!”
许松跟王海霞在南方那边的买卖也刚刚起步。
江洛考虑的还是很周到的。
王海霞是抹着眼泪出医院的。
一出去就跟许松说:“回家你给我再狠狠揍王海涛那狗东西一顿!”
……
送走了俩人,回到病房,江洛跟陆烈说了自己的决定。
陆烈神色激动:“小满,委屈你了!”
他知道以江洛的性子,是不会对王海涛这么轻拿轻放的。
是顾念他的想法。
江洛裴撇了撇嘴:“知道委屈我了,以后就别这么心软了,让我跟着担心又憋屈!”
“最后一回!”
陆烈没多话。
心里暗暗发誓。
到底是年轻力壮,半个月后,经过医生的诊断,陆烈的头部恢复良好淤血基本被吸收了,骨折的部位也长势良好,可以出院。
伤筋动骨一百天,在医院躺着浪费钱还不舒服,不如回去好好养着。
原本江洛还想着再住几天,观察观察呢。
陆烈呆不住了,天天嚷嚷着要回家。
天热了,江洛在医院也不舒坦,就依着他办了出院手续。
在外头包了个车,直接让人送到家……
江家村这一段日子以来,陆烈的事儿传的沸沸扬扬。
没有人看好他还能活着。
特别是窑厂干活的人都说,当时陆烈整个人血流呼啦的,头都被砸烂了,送医院就没知觉了,医院都不接收了,铁定没好。
就算有钱送去了市里,也不过是浪费钱。
钱买不了人命。
一晃半个月没消息,村里人更是肯定人已经不在了。
过麦的时候,村里大部分都受过一家人的帮忙。
这个时候也不好意思再说陈兰英母女俩克夫克子啥的话,甚至有些老人心疼她,开始过来劝慰,帮她张罗给陆烈办丧事。
这天三婶子她们几个又提。
气的陈兰英把人给赶了出去:“听谁胡说八道呢,俺小烈没事儿,住几天院就好了!”
做完手术之后,江洛往村支部打了电话跟陈兰英说的大体情况,伤有些重要住上十天半月的。
这事儿也有秀娟作证的。
但村里人自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陈兰英越气急败坏不承认,他们就越笃定人不在了,陈兰英嘴硬是怕再被扣上克夫克子的名声。
甚至陈家坨的陈可贵跟范银花都过来劝人了。
陈兰英满身就是嘴也说不清。
江洛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人。
说的人多了,加上江洛也好几天没信儿了,她也有些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