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你可见到你公公了?”
黄秋菊穿过田埂,一路朝姜宝珍的棉花地跑去,半道上被陈老太太拦住。
自打陈怀远疯了后,陈老太太恐怕他跑到外面一头栽河里,或者被人拐去挖黑矿,因此平日里看他看的紧。麦收时节,她下地就让陈怀远坐在地头看书,一整个麦收期间陈怀远都很安静。
今天她照旧带着陈怀远下地,她在地里移栽玉蜀黍苗,陈怀远坐在地头嘴里嘀咕着在背诗。
陈老太太只顾着干活忘了周围的动静,等到她栽完两垄苗,直起腰喝水时,发现地头的儿子不见了。
陈老太太当即骂同样在地里干活的田小娥陈大柱没有看好陈怀远,被陈福生和董大花联合怼了一通,陈老太太气的要命骂完人开始沿着田间地头四处寻找陈怀远。
大多数人都只顾着忙地里活,没有谁留意陈怀远去了哪里。
陈老太太心焦的很,有人告诉她陈怀远朝沿着村道朝村外走去了,她看到黄秋菊在村外的地里跑,拦住黄秋菊打听。
黄秋菊指了指自家在村口的地说道:“我公公在我家地里。”
陈老太太松了一口气念了一句佛。
黄秋菊眼珠子一转,对陈老太太说道:“奶,秦桑柔勾引我公公来了。”
陈老太太心里一跳,尖着嗓子问道:“怎么可能?你从哪里听到的。”
黄秋菊一摊手说道:“我骗你干啥?秦桑柔的马车正陷到我家地里,你说我公公也真奇怪,他平日里疯疯癫癫的,竟然认出了秦桑柔,我这不赶紧来给你通风报信来了。”
陈老太太听的火大。
尤其是陈怀远疯的连她都不认识,竟然认识秦桑柔。
黄秋菊八卦是八卦了些,但从她嘴里说的八卦就没有假的,陈老太太相信黄秋菊不会骗她。
陈老太太问:“贱人现在在哪里?”
黄秋菊朝自家地里一指说道:“就在大杨树旁的我家那块地里。”
陈老太太一阵风朝黄家的地奔去。
贱人,把她儿子害的那么惨,还敢来姜崖村。
看她怎么收拾那娼妇!
“奶,您慢着点。”
黄秋菊成功的点燃了陈老太太的火后,火速朝相反方向跑去,她要通知姜宝珍。
秦桑柔正在绞尽脑汁该如何脱身时,出其不意的被一个小脚老太太撞了一个趔趄,不等她反应过来,那老太太揪着她的头发左右开弓就打。
秦桑柔的头本来就磕破了,被陈老太太一薅更是钻心的疼。
“贱人。”
“秦桑柔,你害的我儿好苦。”
“小娼妇和旁人搞破鞋,却让我儿帮你养野种。”
陈老太太一口一个贱人娼妇的骂,干惯粗活的手丝毫不停歇,一下一下的朝秦桑柔脸上招呼,秦桑柔被打的尖叫,恨不得就此死掉。
丫鬟婆子和马车夫心腹反应过来后,冲上去护着秦桑柔,那心腹抬起脚朝陈老太太踹过去,被陈田生一脚踢飞。
陈怀远见秦桑柔挨了打,在一旁急的团团转,嘴里不住的说“桑柔做错了什么”“无知蠢妇敢打桑柔”,就差点挽起袖子和陈老太太拼命。
陈老太太薅掉秦桑柔一缕头发,收住手直喘气。
看到陈怀远护着秦桑柔,怒火再次噼里啪啦炸响,将秦桑柔的头发扔到陈怀远脸上,嗷嗷叫着冲到秦桑柔跟前又开启新一轮厮打。
丫鬟婆子护着秦桑柔,这次陈老太太没有占到便宜,反而被婆子挠了一把,陈老太太顺手将婆子也打了。
陈老太太打累了,指着秦桑柔骂道:“不要脸的小娼妇,你偷汉子偷到我儿头上,若不是你,我儿早都中举中进士了。”
“你还有脸来姜崖村,你来的正好,你家野种吃了我家十六年饭,你今儿要不给我一个说法,我一头撞死在你身上。”
陈怀远见逼着他喊娘的老太太打秦桑柔,气的发抖,喝问道:“桑柔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陈老太太无差别的攻击陈怀远:“就凭她把你当冤大头,让你给她养儿子,她在我眼里就是全方位的贱人娼妇。二狗,你要点脸吧,你给她当舔狗当那么多年,什么都没有捞到,你还向着她。”
想到儿子当冤大头当了那么多年,陈老太太恨不得对秦桑柔拆骨喝血。
尤其是陈天昊曾经被她捧为第一金孙,他身份戳穿后,她混为整个茫山一带的笑柄。
这一切都是拜秦桑柔所赐。
秦桑柔被打的浑身无力,她认出来了,眼前人是陈怀远的娘。
认出陈老太太后,她对陈老太太对她的态度感到难以置信。她和陈怀远拉扯那几年见过陈老太太,那会陈老太太经常去镇上私塾给陈怀远送衣裳吃食,每次见到她都称赞她。她那时能看出来,陈老太太是真的喜欢她,就连陈怀远都说陈老太太不喜欢姜宝珍,嫌姜宝珍性格脾气不如她温柔,陈老太太恨不得让他和姜宝珍退亲,迎她过门。
“陈婶。”秦桑柔嘴里充满血腥味,死老太婆下手真狠,为了稳住陈老太太,秦桑柔放柔了声音,泪眼迷蒙说道,“陈婶,你误会我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老太太再次扬起巴掌:“死娼妇,还敢狡辩。收起你的勾栏样,你这样能唬住男人唬不住我。”
秦桑柔吓的后退!
婆子护着秦桑柔大喊:“还有没有王法。”
陈田生见陈老太太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也算是出了他心里一口恶气,挺身而出说道:“你问问你家夫人她心里可有王法。她在我娘和我爹有婚约的情况下和我爹夹缠不清,时不时就来挑衅嘲笑我娘。她成亲后和旁人偷情生下私生子不敢抱回家,趁着我娘生我妹妹时,把她儿子送给了我爹充当龙凤胎,为了让我娘一心一意对她儿子好,怂恿我爹丢了我妹妹。”
“我爹固然是个贱人,秦桑柔你敢说你是无辜的?”
丫鬟婆子大气不敢出,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她们知道的情况是夫人曾经是万家的夫人,战乱时离散,遇到了侯爷。天下大定后夫人得知在万家生的儿子在战乱中流落到乡间,这次夫人到彭城来就是接回儿子把他送回万家。
在彭城,她们得知族长以夫人不忠的名义休掉了夫人还义愤填膺过,觉得战乱时候身不由己,夫人一个妇道人家委身侯爷也没有办法。
没想到事情真相是这样的。
那么,那天在镇上追着车跑的少年,岂不是真的是夫人的儿子?
当时她们还以为是哪个随便认娘的疯子。
俩丫鬟和婆子对视,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知道了夫人这样大的秘密,她们会不会被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