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这件事，褚云霁倒是没话说了。
他移开视线轻咳一声，“那什么，先去办案吧，案子要紧。”
“哈？”他问什么她都说了，虽然是假的，问他一个问题，他却支支吾吾的不肯直言相告。
好虚伪的人。
“那少卿您还赶我走吗？”
“念在你办案有功的份上，功过相抵。”
他当然不会轻易放她走，留在身边才好监视。
“得咧。”卫子靖展颜一笑，“那属下先告退了。”
“嗯。”
卫子靖一出门大黄便摇着尾巴迎了上来。
【大黄：子婧子婧，你没事了吧？快吓死我了，你要是出事了，我可怎么办啊，谁给我买肉干，买鸡腿……】
“停停停，你这到底是担心我还是担心吃不上肉干和鸡腿啊？”
【大黄：都担心嘛。那褚云霁没为难你吧？】
一人一狗出了院子往寝房的方向走去，大黄尾巴摇得极为欢快。
【大黄：他是不是早就发现你的身份了？我看他将你抱回房，给你披上披风盖上铺盖，还把你的脸给遮住了才叫那个何大夫来的。】
“他确实早就察觉了我是女子，但应该还没发现我到底为何而来。”
“他既然选择帮我隐瞒，想必心中另有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
此外，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发了烧，出了汗，身上黏腻得很，匆匆洗了个澡便去了梦河戏班。
许是昨夜有贵人到戏班子去听了戏，百姓们都得了风声，今日的梦河戏班又是门庭若市。
她在后台等了许久才见楚梦河匆匆而来，“让卫评事久候了，今日实在太忙，恕在下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卫子靖放下茶盏起身，“楚班主多虑了，我虽是在后台坐着，可前头的戏却是听得清清楚楚，还要感谢楚班主让我免费蹭戏呢。”
“这是哪里话，评事若喜欢，常来便是，账都算在我头上。”
“那可不行，这是受贿，楚班主别害我。”她笑眯眯的，“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想问你。”
“大理寺诸位大人帮了戏班大忙，你只管问来，在下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楚班主可知京城中有一无忧会？”
闻言，楚梦河点点头，“知道的，无忧会的名声很大，来看戏的客人们都说起过呢。”
“那你门戏班子里可有人进过无忧会？”
“这……”她这问题倒是将楚梦河给问住了，“倒是不曾听人提起过。”
“在下虽听过无忧会的名字，却也是没钱入会的，所以帮不上大人的忙。”
“不过大人放心，待闲下来之后我去帮大人问问。”
“好，多谢了。”卫子靖先是应下，复又问道：“那巧娘呢？你可只巧娘在世时加入过无忧会？”
“啊？师妹吗？”他的眼神闪过一抹惆怅，“什么时候的事？”
“约莫是去年底。”
“不能不能。”他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摆了摆手向她解释：“我没有听她提起过，这是其一，其二嘛，去年年尾，戏班子正是缺钱时，我们所有人一文钱都要掰成两半用。”
“一两银子入会费，那都能算得上我们所有人一个月的饭钱。”
“这戏班是恩师留下的，师妹是女子，师父才将戏班子传给了我，可师妹实际上比我还要上心。”
卫子靖同意他这个说法，不然巧娘也不会吃野菜把自己吃中毒了。
“我没什么问题了，楚班主你继续忙吧，我这便走了，不打扰你赚银子。”
“下次再来，下次再来。”
卫子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瞧见楚梦河还站在原地目送她。
“卫评事可还有事？”
“闲话而已，我听闻昨日戏班子有贵人来听戏，还包了整个场子，谁啊，这么大做派？”
楚梦河闻言失笑出声，“也不是什么秘密，是临王殿下来了。”
“也不知他如何就看中了我们戏班，我都打算停业了，临王殿下一来，却是直接将这梦河戏班给盘活了，他是我们戏班子所有人的恩人。”
“那确实是贵人了。”
卫子靖不再闲聊，大步出了戏班，抠着食指指甲深思。
无忧会、临王、巧娘、梦河戏班，这中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她不免想到自己昨夜那个荒唐的梦。
巧娘是否真有冤屈，她被关在大理寺时为何不说。
她是不相信他们大理寺还是另有缘故。
难道说，大理寺中除了她，还有别有用心的坏人？
卫子靖在街角买了两个肉包边吃边回衙门，到理事厅时秦、汪、萧都回来了，正在向褚云霁禀报今日探查到的消息。
汪芳菲的母亲并不知道汪芳菲进了无忧会，却跟汪其提起另一件事，去年有段时间，芳菲心情很好，见谁都笑意吟吟，像是遇到了什么很高兴的事。
临近年底又变得颓废起来，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她母亲还曾见她偷偷抹眼泪。
作为母亲，见女儿这般模样，她自然要问，可汪芳菲却什么都不肯说，还让她别担心。
再后来汪芳菲又恢复了平静，她母亲还以为总算没事了，可没多久人就失踪了。
最后再见到汪芳菲，只有半腐烂的内脏和精致诡异的人皮。
汪其今日去汪府，还正好瞧见姨父姨母给汪芳菲相定的人家登门要回定礼，两家人闹得很是难看。
他说完，秦淮接着说：“我跟萧思远几乎跑遍了城中所有香铺，确实找到了不少大批购置檀香的人家，名字我们都记下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宣纸递给褚云霁，指给他看，是一个叫陈二的名字，一看就是假名。
“只有这个人找不到，香铺的老板说这人是他们铺子里的常客，每次都买得多，后来就成了他们一月送一批檀香过去。”
“我们按照香铺老板给的地址去了，是一处偏僻的民居，拢共两间房，早已人去楼空。”
“属下已经叫画像师通过香铺老板的描述去画像了，明日应当就能画好。”
褚云霁点点头，微微偏头看向他身后，“你呢，你查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