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沈霜降收回凤鸣剑,随手擦拭掉剑身上沾染的黑血,侧头看向刘冲道,“接下来,你要去往何处?总不能一直留在这吧?”
刘冲垂下眼眸,声音疲惫而沙哑,“我……我想下凡界去,这修真界,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这些年来,我整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就成了别人进阶的垫脚石,或是邪修炼术的耗材。我如今只是炼气三层的修为,在修真界如同蝼蚁,任人宰割。但若回到凡间,凭借这点微末道行,应该勉强能够呼风唤雨,安稳过完余生吧。”
沈霜降挑眉,“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有!”
刘冲连忙点头,语气急切起来,“修真界与人界壁垒森严,除了每三年一次的界门大开,寻常修士根本无法跨界。若是修真界之人想下凡界,除非是元婴期以上的大能,方能撕裂空间自由来回——当然,金丹期修士也有办法。师姐你如今已是金丹初期,修为高深,不如……不如把我送下凡界?”
沈霜降问道,“怎么送?我可不会撕裂空间。要是把你撕成两半,我还得给你拼回去,多麻烦。”
“前方百里之外,有一个符箓世家,姓柳。”
刘冲连忙详细解释,“他们家族传承着一座上古传送阵,据说只需以金丹期修士的灵力催动,便能精准将人送至凡间指定地界。只是那阵法启动需消耗不少灵力,且柳家素来行事谨慎,规矩繁多,若非有金丹修士出面担保,根本不肯轻易动用。不知师姐……可能帮我这一次?”
沈霜降目光扫过刘冲满是期盼与忐忑的脸庞,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当然。”
刘冲喜出望外,连忙拱手,“多谢师姐!师姐大恩大德,刘冲没齿难忘!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不必了。”
沈霜降摆了摆手,“走吧,别耽误时间,早点送你下凡,我还有事呢!”
凤鸣剑悬浮在半空,沈霜降率先跃上去,刘冲紧随其后。
剑光划破天际,朝着百里之外的柳城疾驰而去。
刘冲道,“师姐,等会进了柳城,我想去买一些灵米,还有一些符箓带下凡。我父母身子弱,吃点灵米,说不定能补一补,还有送给邻居一些护身符什么的。”
沈霜降一边御剑一边打趣道,“瞧你这点出息。还没下凡呢,就开始惦记着给邻居送礼啦。”
话音刚落,柳城已经出现在视线里。就在凤鸣剑即将靠近柳城上空的时候猛的一滞。
一道无形的屏障骤然出现。金色的符文在半空流转。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柳城笼罩其中。
凤鸣剑竟然再也无法前进一步,带着两人纷纷往下坠落。
“我靠,什么玩意啊!”
沈霜降赶忙稳住身形,将剑停在城门口。
“这是…锁灵大阵!”
刘冲惊呼道,“柳家果然名不虚传,竟然能布下如此高阶的阵法。连御剑飞行都被禁止了。看来这柳城的规矩比想象中的要严格。”
沈霜降撇了撇嘴,“搞什么鬼?好好的路不让飞,非要让人用脚走。”
收起凤鸣剑,示意刘冲跟上。
刘冲跟在她的身后小声劝道,“师姐,算了吧。柳家毕竟是大家族,有点儿规矩也正常。”
沈霜降道,“行了,你赶紧去买东西吧!”
刘冲笑着点头,两人边说边往里走。
街头巷尾叫卖声此起彼伏,香料、法器、小玩意儿琳琅满目。
刘冲道,“师姐,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沈霜降点头,看向路边的兵器小摊撇了撇嘴,“还不敢我炼制的呢。”
突然,凌厉无比的剑气从她的后方射来。
沈霜降头也不回,立刻拔腿就跑,“我靠,什么玩意?”
身后却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柳城是我的地盘,你跑得了吗?”
沈霜降回头撇了一眼,只见她刚才站着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穿着天蓝色锦袍的俊美男子。
棱角分明的脸上,却透着一股戾气,语气平淡,“立刻封城。”
“是,少主!”
身后数名修士齐声应和,话音未落,漫天符箓骤然浮现,金光璀璨的符文交织成网,瞬间笼罩了整个柳城。
如果刚才是禁止御剑飞行,那么现在是连符箓都使用不了。
“我去你大爷的。”
沈霜降边跑边在人群中找着刘冲的身影。
“刘冲跑哪去了?别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她刚拐进一条小巷,几道剑气便接踵而至,擦着她的肩头钉在墙上,石屑飞溅。
沈霜降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人有病吧?
上来就开打,问都不问一句,是缺心眼还是更年期提前了?
那俊美男子显然没了陪她捉迷藏的兴致,身影一闪便出现在沈霜降身后,掌心凝聚着磅礴的灵力,毫不犹豫地一掌劈下!
“噗——”
沈霜降躲闪不及,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踉跄着撞在墙上。
大阵的威压死死锁住她,让她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蓝袍身影,缓步朝自己走来。
“我靠!你踏马谁啊?”
沈霜降抹了把嘴角的血,瞪着他怒气冲冲地吼道,“一言不合就开打,什么仇什么怨?”
“柳家,柳听澜!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柳听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色淡漠道。
沈霜降擦了擦嘴角的血,挑眉道,“谁?兄弟,我跟你说,我可是正经八百的名门正派,扶老奶奶过马路,救迷路小妖兽,功德值能绕修真界三圈!我劝你善良,别被人当枪使,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柳听澜垂眸,目光落在她染血的脸颊上,淡淡道,“魂殿圣女,姬牡丹。”
“啥!原来是魂殿的狗腿子,我说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动手?你是那个什么圣女的舔狗吧?这么听她的话。给你多少好处?我加倍。不,三倍,你反过来帮我怎么样?”
柳听澜沉默不语,黑眸微眯,目光沉沉地上下打量着她,周身的戾气又重了几分。
好处?哪有什么好处,不过是跟她哥哥是好友。
一句嘱托,便要赴汤蹈火罢了。
“刘冲呢?他人呢?”
既然是魂殿的人,莫非跟刘冲有关,还是跑了的两个小喽啰去通风报信了?
柳听澜闻言,右手随意一挥,一道白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