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身后的黑暗之中,传来了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幽深之处的呼哮,腥风扑面,带着腐蚀性的气息,哪怕有一阵一阵发着光罩性的阻隔,也能让她皮肤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不能回头!绝对不能回头!
她将所有的力量灌注于双腿,速度飙升到极致,阶梯在脚下飞速的倒退,身后的崩塌声,咆哮声越来越近,紧追不舍!
就在她即将冲上阶梯的尽头之时,手指已经触碰到那冰凉花瓣魔纹的瞬间——“咔嚓!”
护体的光罩终于承受不住!彻底碎裂!那股恐怖的威压瞬间浸透她的全身,四肢百骸骤然僵直,连思维都仿佛要被冻结!
一只由布满诡异吸盘的巨大的触手的虚影,撕裂了烟尘,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朝着她的后心狠狠的抓了过来!
死亡的气息,从未的如此的贴近!
千钧一发之际,林晚心怀中那面青铜镜猛地爆发出了威力四射的光芒!镜背那些污垢之下的星点则亮到了极致,一股磅礴浩瀚的太虚之气也如决堤洪流,自主的喷薄而出,在她身后瞬间凝聚成了一面薄薄的冰盾!
“轰——!!!”
触手虚影狠狠地撞在了这一面冰盾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法则层面的,令人心悸的湮灭之声。
冰盾应声而碎,化为了漫天的幽蓝色的光点,但那触手虚影也明显黯淡了起来,溃散了大半,而剩余的威力则被拍在了林晚心的背上。
“噗——”
林晚心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的向前抛飞,被重重的撞在了已然开启的墙壁之上,又滚落回了寝殿的地面上——“嗡。”
墙壁在她的身后迅速的合拢着,并且将那恐怖的咆哮与毁灭性的能量被彻底的隔绝之外,只剩下寝殿之内的明珠柔和的光辉般的洒落与照亮,安静的仿佛刚才那场所经历的生与死的追逐也只是一场噩梦罢了。
但是,在她的胸腔之内正在经历着的翻江倒海的痛楚,嘴角也正在忍不住的往外溢出的鲜血,以及在她的怀中依偎着的那面光芒黯淡,裂纹似乎又增多了几道的青铜之镜,都是在时时刻刻的提醒着她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不是在做梦,而是真实发生的。
林晚心无力的瘫软的倒在了地上,剧烈的咳嗽着,每一次的呼吸也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的剧痛感伴随着,而在她的识海之中,那至尊的虚影也变得模糊不清了起来,气息微弱,显然刚才强行在调动她的膨源护持加身着,对她(或者说是对他们而言)的消耗则是异常的大。
现在的林晚心仿佛被那一击拍的感觉浑身骨骼全部都碎裂都不为过。
那是什么?!林晚心忍者强烈的剧痛感,在心底发问。
一个,被囚禁于此的失败之品!
冰冷的意识断断续续的回应她道:“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厌恶”?
失败品?囚禁?林晚心的心头寒意则听完更加的瘆得慌,什么样的“失败品”,会被囚禁在魔宫最核心的藏书阁之下?又是谁囚禁了它?胤庭芸会知道它的存在吗?
她想起了血煞送过来的那枚魔核,和其中所残留的恐惧的画面——“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所以,你必须死。”
那个死去的守卫,看到的莫非就是这个所谓的“失败品”吗?!
就在这时,寝殿石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推了开来,胤庭芸去而复返,站在门口,玄色常服无风自动,深紫色的眼眸之中不再是平日那种的平静了,而是翻涌着近乎实质的冰寒与暴怒!
他的周身时刻散发出的恐怖的气息,让整座寝殿的空气都凝固了,明珠的光晕似乎都在向他臣服和摇曳!
他的目光锁定在地上狼狈不堪,嘴角染着血的林晚心的身上,尤其是在她的怀中那面无法完全被遮掩的,裂纹遍布的青铜的古镜上停留了一瞬。
“尊上!”
他一步跨入,闪现般的出现在林晚心的身前,蹲下了身,手指快如闪电的扣住了她的腕脉,一股强悍却温和的魔元探入,迅速游走在她的四肢的百骸,检查着她的伤势。
林晚心想要拼命的挣脱,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只能任由胤庭芸那双带着薄茧的和冰凉的手指按在自己的脉搏之上,她能够感觉的到他指尖所传来的颤抖,不知什么因为愤怒呢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谁干的?”胤庭芸的声音低沉的可怕至极,每一个发出的字音都像是从极致的冰渊里给冰冷冷的打捞出来的,“是血煞?”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深紫色的眼眸紧紧的盯着林晚心,那里面翻滚的情绪复杂难辨,有关切,有滔天的怒意,更有一种几乎要破瞳而出的,令人心悸的探究与深究。
林晚心的心脏狂跳着,思绪转动着,告诉胤庭芸实情吗?还是不告诉呢?
说藏书阁的底下囚禁着一个恐怖的“失败品”,而她因为一面古怪的镜子惊动了她?那无疑会暴露青铜镜盒她的秘密!
不告诉胤庭芸呢,却又怎么完美的解释这一身所受的重伤和体内所残留的,属于那“失败品”的混乱的气息呢?
林晚心垂下眼帘,借助咳嗽掩饰着她此时此刻的内心的权衡,鲜血染红了她玄色的衣襟,更加显得她的脆弱不堪的身体了。
而当她再次的抬起眼睛之时,她的眼中带上了一种给予人恰到好处,且混杂着痛苦与后怕的茫然失措,并且,伴随着声音的虚弱与沙哑伪装者发出道:“本座不知,方才,心神牵引,似有异动从地底之下所传来,尚未探查清楚,便就被一股混乱的力量给冲击到了现在的这个模样。
林晚心把责任推卸给了那所谓的“异动”,隐去了青铜镜盒主动探查的行为,并且还强调自己只是一名受害者,其它的一律都不清楚,也和她本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