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双手呈上一个小小的,用暗红色的符文封印的玉盒。
林晚心目光一凝,血煞?赔罪?宴席上的冲突过去不过是两三日而已,他会有这般的好心?
她没有立刻的去接,只淡淡的问道:“是何物?”
萝卜的头垂的更加的低了,声音几乎细不可闻:“送过来的魔卫说,说是,是前几日负责看守藏书阁西侧偏殿的一名守卫的魔核。”
寝殿内的空气,瞬间降至了冰点!
魔核!乃是魔族一身修为与生命之精华所在!血煞将这魔核送了过来,表面是“赔罪”,实则是赤裸裸的警告与挑衅哪!他在用一条生命,告诉她和警告她,这魔宫之内,没有什么能够瞒得住他血煞的眼睛!甚至是连藏书阁偏殿守卫的调动,他都一清二楚!
他同时也还在告诉她,她的一举一动,并非只有胤庭芸在关注,除了胤庭芸,还有我血煞,或许更多你看不到的眼睛,都在紧密的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林晚心袖中的手缓缓的握紧,指甲陷入了掌心,她看着那散发着带有不祥气息的玉盒,仿佛能够闻得到其中传来的阵阵的血腥味。
“放下吧。”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萝卜如蒙大赦,连忙将玉盒放在了桌上,几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于静!
林晚心走到了桌边,看着那枚被符文封印的玉盒,胤庭芸知道吗?他若知道,是默许,还是,这也是在他的算计之内呢?
她伸出了手,就在她的指尖与玉盒接触的刹那,一段极其短暂且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画面碎片,猛地撞入了她的意识之中——昏暗的角落,一名魔族守卫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命运的喉咙,赤红的眼眸瞪大到了极致,充满了血丝,一个低沉狞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怪只怪,你看到了你不该看的东西,下辈子,眼睛放亮一些。
画面戛然而止。
林晚心猛地收回了手,呼吸微促。
她“看到了”,不是通过神识探查,而是通过某一种更加直接,甚至是基于暝皿膨源的追溯?难道是这青铜镜的能力,还是她自身膨源与那魔核所残留的气息产生的共鸣?
但是,不论到底是什么,这能力对于林晚心是十分的至关重要!
血煞此举,本想震慑,却无意间让她确认了两件事:第一,她当夜偷偷的潜入了藏书阁,还是会有人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里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还得再次更加的戒备加警惕!第二:血煞在这座魔宫的耳目,却是比林晚心想象的更加多与深。
而最最最重要的则是,这一枚魔核,或许能够成为她反向追踪的媒介!
她不再犹豫,拿起了那枚玉盒,再次的走向了密道的入口之处,她需要去一个更加安全且更加不受打扰的地方,尝试着借助这一枚魔核与青铜镜,让她看的更远和更加的清楚!
然而,她刚刚踏入阶梯不久,怀中的青铜镜则忽然的轻微的颤动了起来,而那股太虚之气则变得更为的躁动不安,与此同时,一个冰冷之中带着一丝凝重的意念,直接在她的脑海之中炸响了起来:“停下!”
是体内那位至尊的意识!
林晚心脚步瞬间一顿,“有东西醒了。”冰冷的声音带着极少出现的忌惮,“带着那破镜和魔核,赶紧的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什么东西醒了?林晚心此时头脑很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体内的那位至尊可清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所以才劝她赶紧的离开这里。
林晚心的心头一紧,神识被瞬间的铺了开来,却也只能感受到藏书阁深处那亘古不变的死与混乱。
但是那至尊意识的警告却不容忽视,也不能不听,所以,林晚心毫不迟疑的转身就要退回到寝殿之时——“嗡!!”,一声低沉却又仿佛能够撕裂灵魂的嗡鸣之声,从藏书阁的最深处传了过来,整个地下空间随之剧烈的震动着,书架摇晃着,仿佛散了架,地板下的尘土木屑簌簌而下,不用多说这样的场面就由多么的“壮观”了。
一股庞大,混乱,充斥着无尽饥饿与毁灭欲望的恐怖的意志,如同沉了眠的太古的凶兽,豁然的苏醒!
轰隆!
那嗡鸣之声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咆哮!整个藏书阁的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无数的卷宗玉简也从书架上震落,碎裂声,崩塌声不绝于耳,烟尘弥漫如浓雾,遮蔽了视线,但是,唯有那两点从深处亮起的猩红色的光芒,穿透着尘埃,带着最原始的饥饿与暴戾,被死死的钉死在了林晚心的身上——不,应该准确的说是钉在了她怀中那面震颤不休的青铜古镜上!
恐怖又绝伦的威压轰然性的拍了过来!林晚心只觉得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一种不堪重负的呻吟之声,而就在因为刚刚修炼魔纹而略有壮大的膨源之力,在这一股的威压般面前,渺小的瞬间就有溃散之势!
“走!”
体内那冰冷的意识发出一声声短促的历喝,与此同时,一股远比林晚心自身浩瀚无比的膨源之力,自她识海深处汹涌而出,强行的撑起了一层薄如蝉翼的光罩,将她护在了其中!
林晚心本人也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与力量,尽量的让这一层光罩能够撑的时间更加久一点。
毕竟,一旦光罩被攻破,她可能也就命丧于此了也说不定了,更加不用去想后面变得更强的事了。
被埋葬在这一个小小的地方,甚至是连具全尸都没有,更不用说所谓的“灰烬”了。
而在这光罩之外,威压般的万钧巨石撞击袭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的声音,裂纹也随之的瞬间遍布全部!
林晚心甚至都来不及思考那苏醒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的时候,求生的自我本能让她爆发出了全部的力量,转身向着阶梯入口亡命狂奔!怀中的青铜镜震颤的愈发的剧烈,那股太虚之气不再温和,反而变得尖锐,像是在发出某一种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