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诡异莫测的指骨,还有那能冻结魔魂的破镜与雷霆的手段,这绝不是一个可以依靠胤庭芸庇佑的傀儡所能拥有的!
她到底恢复了几分的实力?!
那血影卫的魔修笼罩在斗篷之下的身影微微的晃动着,握着锯齿魔刃的手紧了又紧,显示出内心的剧烈的挣扎。
他是死士,但是,却不代表不惜命,面对一个能够随时瞬杀元婴,手段诡谲莫测的存在,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然而,在那至尊意志状态下所操控的林晚心,则静静地悬立着,玄衣在翻涌的煞气之中纹丝不动着,那双漆黑的眼眸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淡漠的映照着对面两人的惊疑与退意。
她体内,因为强行催动,不属于林晚心本身的浩瀚的力量正在潮水般的退去,经脉所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神魂的胀痛感则越发的强烈。
方才接连动用了指骨,青铜镜等雷霆的手段,对这具身体和她的残念都是极大的负担,而抽取的那株太虚药源膨则正在飞速的消耗着。
她在强撑着这具透支的身体,但她的姿态,却完美的诠释了何为睥睨与不屑。
僵持也只不过是在这一瞬间而已。
血煞魔将猛的一咬牙,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满含不甘的低吼:“撤!”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了一道血光,毫不犹豫的向着坠龙之缘的外围而去,速度比来时更加的快上三分都不止!
而那血影卫魔修见状,更是二话不说,身形消失不见。‘’
强敌退去!
几乎在血煞身影消失的同一时间,林晚心的身躯猛的开始一颤,周身上下那令人窒息的威严气息潮水般的褪去,眼眸之中的漆黑迅速的消散,重新变回了原本的深褐色,只是里面充满了极致的疲惫与痛楚。
她发出一声早已压抑已久的痛哼之声——砰!啪!
整个人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从半空之中直直的坠落下去!
身体砸在了坚硬的冰冷的暗红色的土地之上,溅起了少许的尘埃,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经脉被烈火灼烧之后又被塞进了冰渣,识海更加是混沌一片,那因为强行所降临的至尊意识退去之后,留下的则是一片狼藉和深入骨髓的虚弱!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的艰难,怀中的太虚药也早已枯萎的彻底。
只剩下了一点残存的光泽,证明它曾经的存在。
那面青铜镜裂纹则更加的深了,气息奄奄,连那丝太虚之气都变得断断续续了起来。
唯有那截指骨,依旧冰冷,仿佛刚才瞬杀元婴的壮举与它毫无干系。
这一次,林晚心想来,真实险死还生,若非那至尊意识关键时刻苏醒,她怕是早已葬身着缘寿之口了或死在了骨刺长老的偷袭之下了吧。
说不定,现在的冤魂都在到处飘荡了。
不过,幸好,谁叫她是主角呢!
所以,这一次,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命算是保住了,不过,这样借助外力终究是饮鸩止渴,每一次的苏醒,都意味着那意识对她的这具身体的侵蚀将会更加的加深一分,也意味着往后她林晚心会面临更加大的风险之中而去。
所以,无论做什么,一定首先要依靠的是自己!
她也时刻告诫着自己,要必须尽快的强大起来!真正真正的,完全的依靠自己!
强忍着神魂与肉身的双重剧痛,林晚心尝试运转【九决】。
功法刚一运转,经脉之处便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感袭来,吸纳炼化煞气的效率也大打折扣,这一次的损伤,可是比想象之中的还要重哪。
她不得不放弃,艰难的去处了胤庭芸所赠与的九转还魂丹,吞下一粒,温和的药力也化了开来,缓慢滋养着受损的根基,却无法立刻缓解那源自灵魂的疲惫。
不能够在此久留,血煞虽退,但是,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坠龙之缘这个鬼地方本身也充满了危机四伏的危险与未知。
她咬紧了牙关,以莫大的毅力支撑起了身体,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来时传送阵的大致的方位,踉跄前行着。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了刀尖之上,虽然煞气侵蚀带来的伤害与伤势的灼痛交织在了一起,并且,折磨着她的神经。
不过,不知道走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天,也或许是无数天。
在这一片色彩斑斓,却危机永恒的地狱,时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意义与颜色。
她林晚心也全部都靠她一个人的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支撑着。
终于,那座,偏僻测殿的传送阵轮廓,在弥漫的迷雾中隐约可见。
就在她的心中稍松一口气之时,前方传送阵旁,一道玄色的身影,负手而立的站着,仿佛已经等候她多时。
她揉了揉眼睛,终于才再三确认的看清道:胤!庭!芸!
他依旧是一身常服,面容俊美无邪,深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而胤庭芸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从远处踉跄的走了出来,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染血的衣袍,以及那几乎无法站稳的虚弱的姿态。
林晚心的心猛然的沉了下去,他在这里等了多久?又看到了多少?!
她停下了脚步,隔着一段看似很近却对她林晚心不近的距离,与他对视着。
体内所残存的膨源之力也下意识的凝聚了起来,却又因为虚弱而无法凝聚,最终涣散。
胤庭芸的目光在她的身上细细的扫视而过,从她破损的衣角,道她紧握的,藏着指骨的右手,最后落在了那双强撑着不屈的眼眸之上,他看到了她此时的眼眸之中有着不愿服输,不愿低头的强者眼眸。
他没有问她经历了多少,也没有问她伤势到底如何了。
他也只不是是缓缓的开了一下口,声音听不出喜和怒,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尊上此行,看来收获不小。”
胤庭芸的这句话,像是一枚冰冷的石子投入了看似平静的湖面,底下却藏着惊涛汹涌的暗流。
“收获不小”——他知道了什么?知道了多少?是指她强行提升的修为,还是那一株太虚药,亦或是她体内那不容于世的至尊意识再次的苏醒还是属于她的指骨与青铜镜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