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交界之处,玄衣少女静立,宽大的袍袖曳地,暗金凤纹在殿外幽暗的光线之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
她的脸色是病态的苍白,唇齿之上不见半分的血色,周身甚至感受不到多么强大的力量波动。
但是,当她那双平静无波,深不见底的眼眸缓缓的扫过在场每一个魔修之时,无论是近卫的魔军,还是那些桀骜不驯的血煞的座下,都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一股来自无形的,源自灵魂层面的寒意骤然的降临,仿佛被史前的凶兽盯上,竟然无一人敢与之对视。
那用于满脸横肉的赤甲魔将喉咙滚动了一下,强行的压下了心头的悸动,上前一步,硬着头皮抱拳道:“尊上!我等听闻骨刺长老在坠龙之缘不幸的陨落,心中悲痛,更假担忧尊上的安危,所以,特来........”
“担忧本座安危?”林晚心瞬间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入了每一个魔修的耳朵之中而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所以,你们便带着兵刃,擅闯本座的寝宫,惊扰本座的静修?”
她的目光瞬间的落在了那赤甲魔将的身上,如同两道冰冷的锁链:“你,叫什么名字?”
那魔将被她的目光锁定,只觉得周身的魔元运转都滞涩了三份,额角渗出了冷汗,下意识的答道:“末........魔将赤镣........”
“赤镣。”林晚心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语气平淡道:‘赤镣,那你可知罪?’
赤镣一愣,随即一股屈辱感涌上了心头,梗着脖子道:“末将何罪之有哪?我等只是........”
“惊驾,扰宫,持械逼宫本尊。”林晚心一字一句,一句一顿,每一个字如同冰珠砸落,按魔域铁律,该当何罪?!
近卫魔军统领立刻躬身,声音洪亮道:‘回禀尊上,罪当........神魂俱灭,以儆效尤!’
“神魂俱灭”四字一处,赤镣及其身后的魔修们脸色瞬间骤变,骚动再起!
“尊上!我等不服!”赤镣猛地抬起了头,眼中赤红,豁出去般的吼道:“骨刺长老似死的不明不白!尊上若不给我等一个满意的交代,只怕是会寒了魔域万千将士的心哪!”
“交代?”林晚心问道:“你想要什么样的一个交代?”
她缓缓的抬起了右手,衣袖滑落,露出了纤细白皙的手腕。
没有动用指骨,没有催动铜镜,甚至都没有调动一丝一毫的膨源之力。
她只是将那一丝新生的,带着吞噬与至尊威严气息的膨源之力,凝聚于在她的指尖,对着那叫嚣的最凶的赤镣,隔空,轻轻的那么一点。
动作优雅,如同拂去了花瓣之上的露珠。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点出的一刹那,赤镣周身澎湃的魔元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凝固!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至高无上的意志仿佛跨越了时空,狠狠的撞进了他的识海,并非是要碾碎他,而是带着一种相绝对的“剥夺”之意!
随即,赤镣就发出了一声呃啊的凄厉的惨叫之声席卷而来,抱着头跪倒在了地上,周身魔光剧烈的气息竟以肉眼可见般的速度疯狂的跌落着!
从金丹巅峰,到中期,再到初期........不过眨眼之间,他苦修数百年的魔元,竟然被硬生生的打落到了一个大境界之中而去!
全场哗然!
落针可闻!
所有的魔修,包括那些近卫,都骇然的看着跪在地上痛苦抽搐,境界大跌的赤镣,又看向门口那个依旧脸色苍白,仿佛风吹就倒的玄衣少女,眼中竟然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敬畏!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段?!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哪!
竟然能够隔空就能够剥夺了他人的修为?!
这绝对不是一个“虚弱”的至尊所能够做到的!
林晚心缓缓的收回了手指,袖袍垂了下来,遮住了微微颤抖的指尖。
这一下,几乎抽空了她刚刚恢复的一丝元气,神魂也传来阵阵的眩晕之感。
但她依旧能够站的笔直,目光如同万载寒冰,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血煞的座下,看着他们,然后,说道:“骨刺勾结外敌,意图谋害本座,死有余辜。”
“尔等今日所为,本座姑念初犯,小惩大诫。”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滚!’
一个“滚”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了那些魔修的耳边。
他们再也不敢有丝毫的迟疑和冒犯之举动,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抬起境界跌落,面如死灰的赤镣,仓皇退了而去,比来是快乐数倍还不止。
近卫魔军统领深深的躬身,语气比之前更加的恭谨:‘尊上神威!’
林晚心没有回应,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步履平稳的走回了她的寝殿。
石门缓缓的合拢,隔绝了外面的所有的目光。
门被关上的瞬间,林晚心猛地扶住了墙壁,又是一口鲜血溢出了嘴角,脸色也苍白的近乎透明。
但是,她擦去了嘴角的血迹,抬起了她的双眼,望向了殿内穹顶那些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明珠,眼底的深处,却燃气了一簇冰冷而又炽烈的火焰。
这一关,她知道,她闯过去了!
但是,确实以现在的伤重之躯,以雷霆手段,在这魔域,第一次真正的立下了属于自己的威严!
然而,她知道的是,这只不过是,刚刚开始罢了。
以血煞睚眦必报的性格,必定不会罢休,而胤庭芸那边,则是依旧的神秘莫测,体内的至尊意识更加是悬挂在头顶之上的一把剑。
前路,对于林晚心三个字而言,依旧是前路漫漫,困难重重哪!
一不小心,就会全盘皆输,无法翻身哪。
林晚心再自己疗伤和内视己身的同时,她的目光也同时聚焦到了那隐藏在指骨与青铜镜的暗格的方向之处。
指骨杀伐凌厉,但是,每一次的动用都似乎牵动着更加深层次的东西伴随,非生死关头不可轻用。
而青铜镜呢,哦,不,应该叫它为&望乡镜!
骨刺长老临死前的惊骇呼唤的回荡在她的耳边,这面破镜,似乎藏着比想象之中更加深的秘密,尤其是它那精纯的太虚之气,对她稳固神魂,调和强行提升而躁动的膨源,有着出人意料的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