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霍成君前往霍府。马车驶过长安街道,她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百姓熙攘,忽然心生羡慕。这些人虽不富贵,却不必如她一般,日夜活在算计与愧疚之中。
霍府门前,霍光亲自相迎。父女二人行至书房,霍光屏退左右。
“成君,你如今贵为皇后,当知肩上重任。”霍光开门见山,“陛下年轻,处事尚需辅佐。我霍家世代忠良,当为社稷分忧。”
霍成君垂首:“女儿明白。”
“你明白最好。”霍光审视着她,“许氏之事,已成过往。你要记住,你首先是霍家女儿,其次才是大汉皇后。家族荣辱,系于你一身。望你尽心伺候陛下,早日诞下自己的孩儿。”
霍家的野心分明,霍成君为后,生下皇子,利用霍氏势力立皇子为太子,霍家要的就是权力滔天,霍成君又岂会不知。
这话如重锤敲在霍成君心上。她想起许平君临终前苍白的面容,想起宫中流传的那些关于许皇后死因的窃窃私语,想起许皇后和她腹中未能出生的胎儿。她抬眸直视父亲:“父亲,许皇后她...究竟是如何薨逝的?”
霍光面色一沉:“许后之事陛下已有定,不该问的不要问。”
霍成君心中一凉,她明白了父亲的言外之意。许平君之死,必与霍家有关。她袖中的手微微颤抖,面上却强自镇定:“女儿知道了。”
离开霍府时,霍成君在马车中泪如雨下。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将永远活在许平君的阴影下,活在对霍家罪孽的清醒认知中,活在无法挣脱的牢笼里。
此时的长乐宫内,上官太后正召见秦暮雪。
“秦容华,你兄长在陇西治水有功,陛下多有赞誉。”上官太后温和道,“如今你又怀有身孕,吃住可还习惯?”
秦暮雪恭谨回答:“蒙太后关怀,一切安好。”
上官太后注视着她,忽然道:“这宫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你性子淡泊,本是好事,但在这深宫之中,过于淡泊便是危险。”
秦暮雪心中一动,抬头看向太后。上官太后却不再多言,只命人取来一盒南海珍珠赐予她:“好好保重。”
秦暮雪告退后,上官太后轻叹一声。她想起自己年少时入宫的场景,那时她还是皇后。如今,霍家又有女儿登上后位,权势更胜从前。
“太后娘娘为何对秦容华如此关照?”宫女不解。
上官太后目光深远:“陛下需要制衡霍家的力量,秦家虽不显赫,却清正刚直。秦暮雪若能得宠,对陛下,对朝廷,都是好事。”
另一边,王昭华已到了秦暮雪的含光殿。殿内药香弥漫,秦暮雪半卧榻上,面色红润,显然有孕后更受呵护。
“恭喜秦姐姐。”王昭华送上贺礼,笑容温婉。
张婕妤得意一笑:“王婕妤有心了。说起来,你如今位份比我高,不可再称我为姐姐。”
王昭华不动声色:“我们有一同入宫的情谊,私下的称呼而已,旁人又怎会知晓,只是。。。”她欲言又止。
秦暮雪挑眉:“只是什么?”
王昭华压低声音:“妹妹前日路过太医院,见宋芜身边的宫女取了朱砂和麝香。这两物对孕妇极为不利,姐姐需多加小心。”
秦暮雪面色一变,随即强笑:“宋美人那个蠢货,谅她也不敢。”
“防人之心不可无。”王昭华轻声道,“姐姐如今身怀龙嗣,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离开含光殿后,王昭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她知道,自己这番话已在秦暮雪心中种下猜疑的种子。后宫这潭水,越浑才越有机会。
数日后,宫中果然传出秦暮雪小产的消息。消息传来时,霍成君正在御花园中赏花,手中一株牡丹应声而落。
“怎么会...”她喃喃道。
宫女禀报,秦容华昨日食用了一碗燕窝粥后便腹痛不止,太医诊断是误食了寒凉之物。而经查,那碗燕窝粥经手之人中,有宋美人殿中的宫人。
刘询震怒,下令彻查。然而查来查去,最终只揪出一个三等宫女顶罪,宋芜因证据不足得以脱身。但自此,秦暮雪与宋芜结下深仇,而王昭华则因提前提醒有功,更得秦暮雪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