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宁晚意看着一旁卖着簪花的摊位,被各种琳琅满目的饰品,恍花了眼,每一件饰品一从做工到选料都极好,可就是总纲觉差了点什么。
看了一会,起身朝着另一边的街道走去,走了几步,被一旁拥挤的人群吸引。
拨开人群,破旧的木桌上,摆放着一个酒坛,摊子边沿垂挂着密密麻麻如头发一样的东西,不.....就是头发,这么一想,不禁被自己的想法吓退,脚步猛地后退,在看到那从坛子里探出脑袋,空气里能够闻到腐肉发出恶臭的气味,一双眼睛被剜去,只能够看到眼白,浑身上下,只有一个脑袋能够活动的人时,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
人彘!
坛子里的人,似是察觉到了些什么,原本微微摆动的脑袋,忽地停下。
魔尊看着那从人群里面退出来,脸上欢脱的神情,与方才完全不同,上前在看到人群前那出现在桌面上的东西时,有了答案。
宁晚意看着面前的人,颤声道:“师傅,我想回去了。”
魔尊看着对方的模样,温声道:“好。”
将人扶住,抬手消失在街道上。
清风苑。
独自坐在屋子里的人,回想起刚才出现的那一幕,在和平的现代社会生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那种东西,不管对谁来说,都极具挑战。
过去的二十年的宁晚意可以说是过得很好,不用为生计发愁,世界的阴暗面也未曾见过,来到这地方这一年多的时间,也可以说是过得极好。
她独自一人想了很久,她所看见的只是这个世界的一角,很多东西她未曾看见,不知道在某些角落里此刻正在上演着怎样的画面,有的父母为了一口粮食可以卖掉孩子,有的人生下来的那一刻便意味着死亡,有的人的存在便意味着灾祸.......
她想她应该出去看看。
若是真的回不去,那她希望自己最后能够留下些什么,即使什么也留不下,但也希望自己能够不留遗憾。
门外魔尊看着终于将门打开的人,缓缓松了一口气。
宁晚意看着面前的站着的人,轻声上前,抬手抱住对方,脖子靠在对方肩膀,轻声唤道:“师傅。”
魔尊看着对方的反应,突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他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好像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沉默片刻后,看着怀里的人,柔声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怀里的人闻言缓缓起身,眼神坚定,声音郑重道:“师傅,我想下山,去看看这万千世界的真正景象,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地方,我未曾去过,我想去看看。”
魔尊看着那眼中亮着万千星辰,看向远处的连绵起伏的山峦,眼中盛下的世界之景,他知道这一方宅院,始终留不住对方,只是没想到这事,竟然来得这么快。
“想好了吗?”
说出这话时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声响。
宁晚意看着远处洒落在山顶的太阳,“想好了。”
说完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师傅,轻声道:“师傅,等我游历结束,一定第一时间回来看你。”
魔尊闻言,嘴角浮现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轻声道:“三日后再走。”
她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容易就同意,转身看向对方,神情郑重,朝着对方呈90°鞠躬。
厉渊看着对方的动作,眼中露出疑惑。
宁晚意看着对方脸上的表情,解释道:“师傅,这是我们哪儿的习俗,如果一个人特别特别想感谢自己的师傅对自己付出的辛苦,就像我这样......”
说着又给对方鞠了一躬。
魔尊看着对方的动作,心底泛起一阵酸楚,身体忽地后退一步。
所谓的师徒情谊,他未曾当过真,他也没教过对方什么,二人没行过拜师礼,在他这里对方并不算徒弟,他也不想自己是对方的师傅。
这么想着,眼前抬起头的人,笑得一脸灿烂,额间的碎发,在清风的吹动下,遮挡了视线,缓缓上前,为对方拂去遮住眉眼的发丝。
二人齐齐转身看向远处朝着山坡爬去的落日。
翌日,宁晚意回了一趟宁府。
宁鹰看着回来的妹妹,在看到对方身旁站着的男子时,神情一愣。
待二人走进来时,视线一直落在一旁穿着一身黑衣的男子、红衣女子身上,宁晚意看着出神的宁鹰,声音拔高了些。
“哥——”
宁鹰闻言,端着茶水的手,猛地一抖。
宁晚意看着对方的模样,又看了一眼身旁坐着的师傅,介绍道:“哥,这两位是教我学习仙法的师傅,几日后我就要下山游历了,想过来看看你。”
宁鹰知道了二人的身份,脸上的疑云消退不少,可在听到对方要满世界乱跑时,瞬间不乐意了,可抬头在看到自家妹妹满脸郑重的神情时,所有的不悦再次被压了回去。
宁晚意看着对方脸上的担忧,轻声安抚道:“哥,我这次走,可能要很久之后才能够再见了,但是你放心,我在外面要是遇到对付不了,绝对不逞强。”
宁鹰闻言看向对方身旁的二人时,眼里的疑惑更是添加不少,这两人虽气度不凡,可看着充满了邪性,这姑娘倒还好,这男的总给他一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的既视感,周身的阴寒之气,刷刷刷地往外冒。
想到这看向自家妹妹,拉过对方的双手。
又看了看对方身旁坐着的人,柔声问道:“你一个人去啊?”
此话一出宁晚意抬手轻轻拍了拍对方肩膀,“哥,你放心吧!小师傅和我一起。”
说到这,一旁坐着的红衣姑娘,轻轻点了一下头。
宁鹰见状还是不放心,看着面前的人,脸色凝重,“既然要出远门,那就在家里多待几天,等过了万神节再走。”
说到这不免抱怨道:“上次中秋回来,也不多待几天。”
宁晚意闻言,看了看一眼旁边坐着的魔尊,见对方低头喝着茶水,缓缓收回视线,摸了摸脑袋,看着自家哥哥,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哥哥,对不起。”
宁鹰看着面前的人,摆了摆手,“算了,这几天我让厨房做些你爱吃的甜食,松鼠桂鱼、宫保鸡丁,还有你上次你说的什么来着,哦!对了西红柿炒鸡蛋。”
这么说着,眼里泛起泪花,十多年没见,回家一年多,没见几次,这小丫头就要走。
他这一生,与家人的缘分,总归太浅太薄,既然这样,那便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