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中,穿着一身红衣的女子,悬于屋顶上空,修长白皙的指尖红线穿行,偌大的院子被陆陆续续耷拉着脑袋走上来的百姓们围住,手腕处被红色细线绑住,每个人的脖颈处若是细看便会发现同样绑着一条红绳,头顶露出一根红绳,竖着朝着头顶上空穿去。
垂在身侧的双手,忽地同时举起,随后齐齐落在门框上,“咚咚咚”的敲门声透过门框,在寂静的深夜之中响起,重重黑影映照在木门上,随着动着一下一下地晃动着,如百鬼索命。
宁晚意是被门外如野兽拍打窗户的风声吵醒的。
倏地睁开双眼,猛地从床上翻滚下床。
红线如利刺扎入床榻,激起一床火星。
宁晚意看着床榻上出现的白烟,待白烟散去,捂着口鼻的袖子,快速放下,翻身从窗户飞出。
无人的街道上,是死一般的安静,没有守夜人的打更声,空气里夹杂着甜腻的腥气。
朝着四周看去,一城百姓,摆动着卡顿的四肢,三步一停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缓缓聚拢。
眼眶四周是明显的黑色印记,黑色的瞳孔之中遍布着红色的细网。
宁晚意看着那朝着自己一顿一顿走来,双眼赤红泛着红光,不知不觉间看着逐渐缩短不到十米的距离,抬头在看到那每一个百姓头顶立着的红线,同时伸向一个方向,寻着无数红线聚集之处看去,只见一位穿着一身红衣的女子,周身冒着浓重的黑气。
眉毛微微蹙起,杏眼微垂,随着视线聚焦,身体猛然一颤。
小糖!
怎么会?
悬于屋顶上空的人,四目相对间,恭敬行了一礼,嘴角带着笑意,眼底却是如万里寒潭,看不到半点笑意。
“小姐~我学得可像。”
“不,我应该称呼您为宁晚意,又或者是......穿书者。”
说到这扬起的脑袋逐渐收回,抬起的手缓缓遮住嘴角,嗤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呢!”
宁晚意看着那从半空落下,坐在屋檐上,翘起二郎腿,发出阵阵轻笑,每一笑时,周身的温度便会开始骤降。
若是放在寻常情况下,此刻这坐在屋檐上方,笑意盈盈的姑娘,旁人看了只会觉得天真烂漫,可放在这样一个诡异的画面里,对方的笑意更像是夺命的刀,催命的符篆。
更重要的是,对方为何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无论如何她都绝对不能承认。
许是知道了对方的心思。
坐在屋檐上的人,轻笑一声道:“不管你承不承认,今夜你的命,还有你身体里的灵根,我都要了,那可是个好东西。”
说到这,声音忽地一顿。
闻言,瞳孔猛地一震。
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从刚才到现在,对方好像对自己都了如指掌,可自己对对方却是一无所知。
看着那愣在原地的人,轻笑出声:“你还是和之前一样,单纯得有些可爱,我就喜欢看你这副慌乱的模样。”
每说一个字,那原本坐在屋檐上的人,与自己的距离便会猛地拉近。
下巴被对方轻轻挑起,掌心打出的瞬间,只剩下一个虚影。
闪现到房梁上的人,缓缓走下,动作优雅,一颦一笑皆是风情,微微低头垂眸看向那被自己所控制的人蛊围攻于方寸之间的玩具,微微抿着唇,红色的眼尾配合着脑袋轻轻晃动,听着下方发出的骨节摩擦的声响,微微眯着眼,指尖在半空中轻轻点动,随着指尖的动作,搭在右腿膝盖上的脚尖轻轻抬起、放下,闲庭信步,姿态悠闲。
宁晚意看着那朝着自己扑来的人蛊,每一次倒下后都会原地弹起,手里握着的木剑对这些家伙根本起不了半点作用。
想到这,召出霜华剑,随着长剑刺穿人蛊心脏之处,站在地上的人,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上,看着地上出现的如同蚂蚁的黑色细虫,迅速从袖中掏出火符,周身飞转,落地时,尽数消灭。
屋顶上坐着的人,看着下方的景象,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飞身落地,绑着红绳的黑色长发迎着冷风在黑夜之中散开。
落地时,抬手迅速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鼓掌声。
“不错呀!”
说到这嘴角勾起的笑意,肉眼可见的凝固。
“既然如此,那便看看我为小姐准备的大礼。”
宁晚意看着那出现在眼前的人,身上穿着一身金色铁甲,双眼犀利如鹰,脸颊的位置能够看到一条细小的剑痕,手里握着十米长的长刀,随着走动的动作,刀身与地板摩擦时溅起点点火光。
双眼之中不是红色的细网,而是全红,脖颈处的位置红色的经络一路蔓延到脸颊,鼻尖感受不到半点气息。
看着眼前的一幕,瞳孔猛然皱缩,看向一旁站着的人,厉声道:“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女子闻言,发出一声轻笑,一脸无辜道:“没做什么呀!我只是对他用了那么一点的僵尸蛊再加上人蛊,他现在的战力可是提升了不少。”
“也不枉他这么喜欢我,能够成为供我差遣的鬼兵,可是他的荣幸。”
鬼兵她曾在书里看到过,炼制这东西的手段极其残忍,需在人意识清醒的时候,将心脏完全剥离,再将鬼蛊种入心脏,若是能够撑过三日,便可成为战场上以一敌百,有着万夫莫当之勇的鬼兵。
坐在屋顶上的人,看着手心之中拿着的鲜红心脏,眼神之中满是挑衅。
睥睨道:“你说说,他现在还有多少时间,会永远地忘记你。”
宁晚意看着那站在屋顶上的人,听着对方说出的话,胸口猛地起伏,呼吸变得沉重,极力地让自己保持冷静。
也是到了绝境,便越要清醒。
时间,对了!
就是时间。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在鬼兵练成之后还有.......一天的时间也就是12个时辰,只要她能够在这段时间里找到接触鬼蛊的法子,就还有希望,对!就是这样。
想到这,握着手中长剑,朝着屋顶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