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看着面前低头移开视线,神情纠结,恨不得钻入土里的人,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宁晚意看着面前脸上带着笑意,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的师傅,撇了撇嘴。
青柠看着站在一旁的二人,见其中一人一身玄衣,正垂眸看向小阿宁,嘴角勾起一个饶有趣味的弧度。
屋中,烛火摇曳。
一身青衣的女子,打开从木柜之中拿起的妆匣,在看到里面放着一个刺绣小像,穿着一身玄甲的将军,身下跨着一只棕色骏马,手中长弓几乎是满月的形状,搭在弦上的箭羽,直指长空,栩栩如生,好似活过来一般。
只是一眼宁晚意便看出来了,这副一针一线绣成的肖像究竟是谁。
看着手心之中的小像,心脏的位置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利爪攥紧,肺部的氧气一寸寸抽出,胸口闷得厉害,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
与此同时,北边的院子之中,一身玄衣的男子,独自一人坐在院中,从黎明到日暮,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边云卷云舒,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那人依旧这样坐着,好像成为了景色里的一部分,一抹红色的圆点朝着山下两道黑色长条形成的帘子落去,沉入黑色帘幕之中,一只眼睛已然成形。
宁晚意看着手里拿着的小像,叹出一口长气。
从早上发现这东西到现在已经过去六个时辰,不管看多久,心里堵着的那口气始终不上不下,很是折磨人。
魔尊看着那坐在木桌旁,双手撑着下巴,紧紧蹙着眉,看着桌面上放着的东西,已经看了一日的人,指腹戳了戳衣角,抬脚走了进去。
昏暗的屋内,少女微微蹙着柳叶形状的青眉,嘴唇抿得有些发紧,唇角有些泛白,视线一路往下,是一张人形小像,在看到身上的玄甲时,金色的竖瞳如落入水中的月亮,微微晃动,脚下原本沉稳的步子忽地变得沉重,随着距离逐渐拉近,桌面上的小像显得越发精致,就连身上穿着的玄甲上的花纹都绣得格外细致,这样一张小像,竟能够用心到如此地步,可见下针之人,心里蕴藏着的是怎样一番深情。
想到这,连带着沉稳的呼吸,都变得沉重,长袖之下的双手攥得越发紧了些。
苏黎看着那坐在自己旁边的师傅,朝着自己额前的刘海吹出一口气,看着飞起的刘海,撑在下巴处的双手,轻轻松开,拿起桌面上的小像,看向自家师傅。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怨和犹豫。
“师傅,你说这东西,我真的要拿出去吗?”
魔尊闻言,金色的竖瞳在本就随着太阳下山而逐渐变暗的屋子里,发出点点金光,身形坐得笔直,长发微微披散,脑后一半的长发用一根红色发带随意扎着,显得有些懒散,身体却坐得板直,眼底隐隐有火星闪烁。
沉声道:“我怎么知道?”
听自家师傅这么一说,宁晚意的眉毛不禁皱得更紧了些,一脸苦色。
“我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
说到这,她唉了一声。
抬头看向自家师傅,一脸丧气的模样。
“这是不是不太好啊?”
魔尊看着面前,低头一脸为难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小像的人,默默闭上眼,移开视线,轻轻吐出一口长气,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似乎下一秒便会爆开。
脑袋更是沉得不行。
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火光闪烁,放在桌面上的手逐渐攥紧。
宁晚意看着迟迟不说话的师傅,叹息一声道:“这件事对于大哥来说会不会有一点残忍。”
听到大哥两个字的魔尊,放在桌面上逐渐握成拳头的手,忽地一顿,猛地转头看向一旁坐着的人,金色的竖瞳在黑了大半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明亮。
手里拿着小像的人,没有半点察觉,只是低头看着手里拿着的小像。
那人语气平和,继续说了下去。
“我还以为在这场感情里,有的只是大哥的一厢情愿,可没曾想,小糖对大哥同样有意,下山之前我将小糖的卖身契给了她,只想着她能够拥有选择往后余生的权利,只是......”
说到这,脸上露出一股苦涩至极的笑。
“小糖她,太傻了。”
“有些事情,若是从未拥有,便不会抱有奢求,可明明有机会,却最终得见只能够天人永隔,岂不是太痛苦了。”
魔尊看着面前低头凝视桌面上小像的人,见对方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大颗大颗砸落。
抬起手在对方后背的位置,一轻一重地拍着,动作格外笨拙。
安慰人这事,对杀伐决断的魔界之主魔尊来说,并不擅长,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懂。
这么一轻一重地拍着对方的后背表示安慰的动作还是在人界行走时,偶然看见一孩童,看着地上养了多年的护家之犬故去时,哭得格外大声,那个时候的他只觉得那小娃娃的哭声堪比鹅叫,听得他周身的鳞片显现,差点露出原形,在他掌心幽冥烈火即将成形前,那令人头疼的哭声,总算是停了。
透着门缝,他看着那被一名女子抱在怀里,轻轻拍着背的孩童,掌心之中凝聚的火光,逐渐散去,抬起的手缓缓垂落。
在他反应过来时,身体里叫嚣的喧闹声,偃旗息鼓。
想到这,他轻轻将人搂入怀中。
怀里的人,格外安静乖巧,在触及到怀里的那团柔软温热时,放在后背处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放在后腰处的手,始终空出一些空间,没有半点收紧将人压入怀中,而是划分出一个单独的区域,带着独自侵占的意思。
柔声道:“这事,交给我。”
宁晚意听着上方自家师傅发出的声音,一股莫名的安稳从耳边萦绕至全身,所有不好的情绪在这一刻被稳稳接住。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她除了怕蜈蚣、蝎子、蜘蛛这类腿多的动物之外,对蛇可以说是同样害怕。
害怕程度可以说是隔着电视屏幕都会身体发抖,整晚睡不着觉,并且连续几天晚上睡觉时都会做噩梦,儿时邻居家的小哥哥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放了一条塑料蛇,更是把她直接吓晕过去,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自己在听到蛇这个字时都会起各种应激反应。
崩溃大哭、将自己锁入衣柜、晕倒......
在山洞里见到对方,相识不过几日,可在看到对方露出的尾巴时,心里并不觉得恐惧。
好像穿书之后,她对蛇的恐惧度便在大幅度下降。
现在可以说是完全不受半点影响,究竟是因为什么,她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