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哪是这样?
她老爱蹭他后颈,偷亲他下巴,笑起来眼睛眯成缝。
休息室里只剩空调嗡嗡响,空气沉得能掐出水来。
洛舒苒手指紧紧绞着西装袖口。
她咬住下唇内侧,舌尖尝到一点铁锈味,在心里连念三遍:“别瞅了别瞅了别瞅了”。
然后硬着头皮把衣服往前递,声音轻得快散了。
“你……先穿上吧,这儿空调吹得猛,容易着凉。”
唉,离婚最亏哪是房子车子?
是以后再也没机会摸到他那身又硬又热的肌肉了。
手感太好了,想想都叹气。
傅知遥低头接过衬衫,动作利落,一颗一颗系好纽扣。
哪怕刚脱得只剩一件背心,他也能三秒钟变回那个走路带风、说话稳准狠的傅总。
洛舒苒盯着他扣扣子的手指,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你咋在这儿?”
“你不清楚?”
他挑眉,语气里带点意外。
她当然不清楚啊!
平时连集团年会都懒得露脸的人,今天居然蹲他们剧组杀青宴?
莫非昨晚上睡岔气了?
看他一脸懵,傅知遥叹了口气。
“《恃宠》背后最大投资人,是我公司。”
金主爸爸来了,场面还能不捧?
要不是会议拖太久,他早该出现在大厅门口了。
她也不至于被那些酸言酸语围着绕半天。
洛舒苒眨巴两下眼,还是没转过弯:“你投我的片子?”
可上回见面,他还说她写的全是乱七八糟的感情戏,压根不懂什么是真爱,拍出来就是披着爱情皮的闹剧。
傅知遥眉头轻轻一皱,眼神里飞快闪过一丝沉郁。
说起来,那天在京城,她突然开口提离婚,他二话没说转身就走。
打那会儿起,他就隐隐觉得,这段日子快到头了。
他俩之间,除了那张结婚证,真没什么能扯上关系的。
回了上海,他第一件事就是叫丁墨把洛舒苒新片子的资料全翻出来。
随便挑了几段预告片扫了一眼,没怎么犹豫,直接拍板投钱。
一半是想借着这事儿,多跟她搭上线。
另一半嘛,片子本身确实够硬,值得下注。
这些年,他看项目,还从没看走眼过。
“我就是个做生意的。投你这部戏,图的是它值这个价。”
傅知遥说得干脆,语气不温不火。
这话一出口,洛舒苒心里还真轻轻晃了一下。
她太清楚傅知遥是什么人了。
他夸一句,那就是真觉得好,不是瞎捧,更不是应付场面的空话。
等于变相夸了她的活儿,有分量。
“领带。”
他视线往下,落在她手里攥着的那条深灰领带上。
“哎哟——”
洛舒苒猛地一激灵,赶紧递过去。
他没伸手接,反而微微低头,朝她那边凑了凑。
她直愣愣撞进他黑得不见底的眼睛里,心口像被谁悄悄捏了一把。
……
啥意思?
让她给他系上?
想得倒挺美!
“我给你的片子砸了五亿。”
他嗓音压得低低的,嘴角微扬,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近得她连他睫毛都数得清。
“洛导演,帮老板整一下领带,不算过分吧?”
五亿现金 这张脸,正常女人站这儿都得腿软。
洛舒苒牙关一咬。
行,冲这五个零,“成!”
她往前挪了小半步,把领带轻轻绕上他脖子。
两人差了差不多一米。
哪怕他弯了腰,她还得脚尖踮得老高,才能摸到他领口。
“要我再矮点?”
他声线温和,语气绅士得体。
可他一张嘴,热气就扑在她耳朵边,又烫又痒。
“你别出声。”
他一开口,她连刚才系到第几步都忘了。
以前最上头那阵子,她也干过傻事。
拿领带蒙他眼睛,把他摁在沙发里亲。
亲完喘匀气,再乖乖给他重新打好领结。
一开始她手生,怎么绕都不对劲。
是他一手包办,握着她的手指,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带着练。
太久没碰,现在手有点发僵。
手指关节有些发紧,指尖微微泛凉。
“系反了。”
他目光锁着她绷紧的小脸,语气平静。
“哪儿不对?”
她低头盯领结,越看越不对味儿。
形状歪得离谱,明显步骤乱套了。
他抬起手,掌心覆住她手背,带着她一点点松开结扣,再慢条斯理地重来一遍。
那熟悉的温度一贴上来,洛舒苒脑子嗡地一下,往事全蹦出来了。
以前俩人黏在一块儿的时候,也是这感觉。
暖烘烘的,踏实得让人想赖着不撒手。
等他把领带打完,她才后知后觉。
自己根本没动手帮忙,反而被傅知遥不动声色地“耗”了足足五分钟。
这人撩人从不敲锣打鼓,可偏偏她心里门儿清。
他在逗她。
上回见他还板着脸、端着架子……怎么转眼就换画风了?
“谢了。”
傅知遥松开手,慢条斯理扣好西装最上面那颗扣子。
洛舒苒悄悄吸了口气,暗暗咬牙。
稳住!
别瞎脑补!
指甲掐进掌心,刺得生疼,才让她神志清醒几分。
别当真,纯属工作需要!
他穿戴停当,抬眼扫见她还愣在那儿发呆,嗓音低低的。
“走了。”
她点点头,转身朝宴会厅走去。
傅知遥没紧贴,也没拉太远,就那么不远不近缀在她后头。
杀青宴早就热起来了。
主演团一露面,记者跟闻着味儿似的全围上来。
傅知遥刚一现身,闪光灯立马炸成一片白光海。
有记者按捺不住,抢着喊:“傅总,您和洛编剧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私人问题,不回答。电影的事,欢迎多聊。”
不软不硬一句话,噎得人没法接茬。
大佬的气场,就是这么让人不敢造次。
回到宴席上,洛舒苒立马拐去周景文那边,问傅氏投钱的事。
周景文顿了顿,直接问:“因为是你前夫投的钱,你心里不舒服?”
她摇摇头,“倒不是嫌他,就是纳闷,这事咋没提前跟我吱一声?”
“沪城能排上号的有钱人,绕得开傅知遥?”
周景文摊摊手。
“我看法很简单:片子归片子,人归人。他肯掏钱,是冲着本子值这个价,不是冲着你。换谁来谈,只要条件合适,我都签。”
人活世上,单打独斗太累。
洛舒苒竖起大拇指:“服!”
接着又压低声音。
“下次见面,你干脆再问他要五亿!反正他账户里数字多到数不清,甩个十位数出来,眼皮都不带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