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文差点笑出声,举杯碰了碰她手里的杯子。
“敬咱们的电影,卖爆!”
“敬卖爆!”
接下来就是轮番敬酒环节——
演员敬导演,导演敬编剧,记者凑热闹,资方来寒暄。
洛舒苒酒量算能喝的。
可架不住一波接一波,脑子慢慢开始发飘,眼皮也沉得打架。
眼看宴会快散场了,人傅续往外走。
周围的吵闹声一点点淡下去,像潮水退了岸。
洛舒苒挎着包,脚步发飘。
酒劲儿往上冲,眼皮直打架,腿肚子还打软。
脚下一滑,身子猛地一歪,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
她“哎哟”一声叫出来,干脆闭上眼等摔。
得,这下真要栽了……
可屁股没挨地,后背也没磕着。
反而被一双有力的胳膊稳稳兜住,往怀里一带。
一股清清淡淡的雪松味,混着点冷冽的皂角香。。
“站稳点!”
傅知遥的声音贴着耳朵响起来。
他本想寻人,一眼就看见她踉跄着要栽。
心口一紧,拔腿就冲,伸手就把她捞进了怀里。
洛舒苒眨了两下眼,睫毛跟小扇子似的扑棱着,慢半拍地掀开眼皮。
眼前是他那张脸。
眉骨分明,鼻梁挺直,嘴唇紧抿着。
她愣了两三秒,才发觉自己正被他圈在胸口,立马用手撑他肩膀,想抽身。
“喂,傅知遥,你这前夫哥……搂我干啥?”
傅知遥差点笑出声,嘴角一扯,眼里却全是拿她没办法的劲儿。
一手牢牢托住她腰窝,另一只手背轻轻蹭了蹭她滚烫的脸颊。
“你自己数数,几杯下肚?醉没醉,心里没点数?”
“我没醉!”
她皱着鼻子,语气一本正经,眼神却水汪汪的,直勾勾盯着他。
“我认得你,傅知遥,一个字不差。”
这是她俩从民政局领完离婚证后,头一回照面。
见她在他怀里左扭右晃,小手还推他胸口。
傅知遥没硬按,只松了力道,一点点扶她站稳。
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她,“要去哪儿?要是回家,我送。”
“不用,我约了代驾。”
她摆摆手,嗓音闷闷的,“不想看见你,烦。”
傅知遥眉头一拧。
平时她喝个两杯还能拎得清,今儿这状态,话都说不利索了。
“代驾接单快,但路上谁护着你?”
“哼,管你屁事,前夫哥!”
她嘟囔着,醉话里夹枪带棒。
“洛舒苒,”他忽然抬高一点音量,顿了顿。
“我们还没离成,法律上,现在还是两口子。”
她嘴上叫得欢,可心里早把他当外人。
而他呢,还把这婚当成真事在过。
洛舒苒脑子嗡嗡响。
耳膜里像塞满了嘈杂的电流声,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她只觉他嘴唇一开一合,动作清晰得过分。
她赶紧偏过头,下巴一扬,装模作样望向别处,眼珠子往左一斜,又往右一瞟,硬生生把那股热乎劲儿憋回去,喉头滚了滚,没敢咽下,也没敢吐出。
傅知遥一看她眼神开始发飘,瞳孔失焦,话也接不上。
她软绵绵地瘫在他臂弯里,腰背没有一丝支撑力。
黑色劳斯莱斯,静静停在酒店门口。
老赵一眼瞅见傅知遥搂着洛舒苒过来,立马从驾驶位蹦下车,三步并作两步抢过去拉后车门,手指刚碰到门把手。
车门已经半开,他赶紧退半步,低头垂手站在一旁。
傅知遥弯腰把她往后排一放。
她整个人软塌塌的,一松手就往边上滑,肩头蹭着真皮座椅,后脑勺轻轻磕在靠垫上。
脚还没沾地,人就想往外挣,指尖勾住车门边缘。
车门还虚掩着,他已坐进车厢,一只手稳稳按在她肩头。
“不要你管……”
她舌头打结,声音又软又糊。
他嗓音压得低低的,像哄小孩。
“听话点,待会儿吐起来可遭罪。”
她脑袋嗡嗡响,抬手就往他脸上招呼。
软乎乎的掌心不轻不重蹭过他下颌线,皮肤温热,胡茬略扎手。
转眼就被他轻轻攥住手腕,带了点无奈地挡住了。
他拇指在她手心里揉了揉,轻声说:“连拍人都没劲儿了,这酒是真把你灌迷糊了。”
她小脸一绷,腮帮子鼓起一点,红晕和小脾气混在一块儿。
鼻尖沁出细汗,睫毛颤了一下,干脆把头扭开,脑门抵着凉飕飕的玻璃窗。
车子刚驶离酒店大门,轮胎碾过柏油路面,发出轻微闷响。
老赵一边扶着方向盘,一边小心翼翼开口:“傅先生,咱回哪儿?”
平时这事儿根本不用问。
直奔西子湾,钥匙都在他兜里。
可现在俩人不是正扯离婚协议呢吗?
后视镜里,他飞快扫了一眼后排,又迅速收回目光。
傅知遥侧过脸看她,她闭着眼,睫毛一动不动。
“你喝太猛了,今晚先回西子湾,行不行?”
他等了两秒,她没吭声。
“没人守着你,我怕你半夜翻车。”
她还是没应,呼吸慢慢变得又轻又匀,脸颊粉扑扑的。
傅知遥朝前座低低吐出仨字:“西子湾。”
那儿,本来就是她落脚的地儿。
车停进车库,洛舒苒迷迷糊糊睁了眼。
傅知遥以为她又要闹腾。
刚伸出手,结果她自个儿推开后门跳下车。
身子晃了晃,硬是没栽,歪歪斜斜却走得挺稳,直奔家门口。
他让老赵先回去休息,自己大步跟上。
进门她连鞋都不脱,一脚蹬掉那双五厘米细高跟,光脚踩着地板。
“嗒嗒嗒”就往二楼主卧走,一转身钻进了浴室。
她在里头泡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傅知遥站在门外瞄了三回手表。
敲门没人理,最后干脆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浴缸里水汽弥漫,她整个人陷在暖水里。
酒劲还没散,热气一裹,直接沉进梦乡。
时间被热水泡得发软,她根本分不清自己躺了多久。
再睁眼,雾蒙蒙的杏眼茫然四顾。
视线飘啊飘,一下子撞上浴缸边站着的男人。
浴室里白雾缭绕,顶灯洒下柔黄光晕,在蒸腾水汽里晃来晃去。
她脸蛋红扑扑的,几缕湿发黏在耳侧,水波微微荡着。
她猛地一激灵,两手立马护住胸口,又羞又恼地瞪他。
“谁让你进来的?你怎么这么没谱!”
傅知遥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眼睫一垂,迅速转过身去。
“水都快凉了,出来吧。”
话音刚落,他顺手带上了浴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