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江城军区的新兵,好像都在他们营地训练。
周砚笙脚步未停,侧过头看她,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在夜色里显得有些模糊,又有些……危险。
“秦卿同志,”他用了正式的称呼,语气却慢条斯理,“你才反应过来?”
秦卿:……。
她突然觉得,接下来的三个月,可能不只是“剪头发”这么简单了。
*
春光灿烂的日子,秦卿她们这一波文艺兵被统一打包丢进了新兵营,跟着这一批文职新兵一起训练。
一个上午,站军姿、整内务、听训导,秦卿都提心吊胆,然而,连周砚笙人都没看到。
不过两人早上在家里约法三章了。
额,好吧,是她单方面对他约法三章。
“周砚笙,不要舍不得我!不要对我特殊关照!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是我丈夫!”
周砚笙在她的强烈要求下,点了头。
不过还是补充了一句,“我不刻意公开,万一被别人看出来了,也不会否认。”他俯身,气息拂过她耳畔,“毕竟,咱们是合法的,秦卿同志。”
说完,还故意在她紧绷的唇上亲了一口,惹得她差点炸毛。
想到这儿,秦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唇。
狗男人,真是越来越会亲了!
也越来越……会撩拨人心。
昨晚他回家,她缠着他,他却只是紧紧搂着她,贴着她耳朵低语:“卿卿,这么久哥哥都等了,不差这些天。明天你要入伍,状态不能差。”
他的声音性感的如同颗粒,“第一次让你受委屈了,这一次……不能草率。”
羞得她直接抄起一个大抱枕砸了过去。
……
“秦卿!发什么愣!集合了!教官喊了!”身旁的战友黄晓莉扯着大嗓门,用力捅了她胳膊一下。
秦卿猛地拉回思绪,“来了来了!”
她慌忙转身跑向队列,却没注意到,训练场不远处二楼的指挥室窗前,一道笔挺的身影已经默默注视了她许久。
周砚笙看着小姑娘在阳光下奔跑的身影,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了敲。
他的新兵,他的妻子,来了。
……
不过秦卿也有郁闷的,文工团负责这次带新兵的也是两个老熟人,男兵指导员居然是肖阳,女兵指导员是高雅。
早上集合的时候,肖阳还冲她挤了个眼神。
反倒是高雅比较正常,全程没表现出认识她的样子。
他们主要负责对接联络和安排业务理论学习等。
毕竟不是二十四小时体能训练。
具体的军事训练还是由周砚笙的人负责。
下午的基础训练,终于让秦卿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周总教官。
人模狗样,一身迷彩作训服。
站在队列前方的高台上,帽檐压得略低,遮住些许眉眼,却让下颌线和紧抿的唇线显得格外冷硬。
阳光给他周身镀上一层耀目的光边,也镀上一层令人望而生畏的疏离感。
秦卿在队列中,欣赏着。
她男人,真好看!
模样周正,身材板正。
“立正——”
突然,一声熟悉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不高,却严肃。
全场霎时鸦雀无声。
连秦卿都不由得站的笔直。
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
这就是工作状态下的周砚笙?
她好像……从未真正见过。
“我是你们新兵营的总教官,周砚笙。”
周砚笙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秦卿感觉他似乎看到她了,又仿佛没有。
只听扩音喇叭里,男人的声音继续传来。
“在这里,没有文艺兵、通讯兵、机关兵的区别,只有兵。我的要求很简单:服从,绝对服从;完成,拼命完成。听明白了吗?”
“明白!”一众文职新兵士气不高的应答。
“没吃饭吗?全体都有,回答我听明白了吗!”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威压。
“听明白了!”这次是打了鸡血的吼声,震得秦卿耳膜嗡嗡作响。
她也在队列中跟着张嘴。
狗男人!
真凶!
*
接下来的训练是枯燥且折磨人的站军姿。
在秦卿看来就是集体罚站。
各个中队由各自的教官指导。
但,周砚笙并没有离开。
南方的四月,午后阳光已经带了灼人的热度。
汗水顺着秦卿的鬓角滑落,痒得钻心,她却一动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队列侧面传来轻微的骚动。
是肖阳陪着一位宣传干事过来采集训练素材。
肖阳背着手,一副正经模样,可经过秦卿身边时,极其隐蔽地冲她眨了眨眼,极低的说了声:“挺住啊,师妹。”
秦卿立马破功,小晃了一下,连忙凝神。
她没好气的瞪了肖阳一眼。
偏偏这个小动作被,抓包了。
“三中队第三列正数第五个,出列!”
队列正前方是巡视的周砚笙。
喊着出列的……却是,她。
秦卿自认倒霉的小跑步到前排。
男人一脸正色,看向秦卿:“上午你们教官教过了吗?军姿第三要领,是什么?”
秦卿目不斜视,认真回答:“报告!是挺胸收腹,目视前方!”
“你做到了吗?”周砚笙的声音冷肃,“注意力不集中,受外界干扰。目光游离缥缈。”
批评的声音严厉,毫不留情。
秦卿的脸腾地红了,一半是窘迫,一半是莫名的委屈。
“训练场不是舞台,不需要你眼神灵动。”
周砚笙继续道,语气甚至更冷了一分,“这里只需要绝对的专注和服从。你的小动作,在战场上就是致命的破绽。明白吗?”
“……明白。”秦卿的声音低了下去。
“大声点!没听见!”
“明白!”秦卿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热。
她死死咬着牙,忍住。
狗男人,一点面子都不给!
“归队。”周砚笙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今天训练结束后,留下加练军姿半小时。由孙教官监督。”
孙教官是秦卿她们所在的三中队的带队教官。
“是!”秦卿敬礼,转身跑回队列死咬着唇。
黄晓莉悄悄递过来一个“节哀”的眼神。
远处的肖阳摸了摸鼻子,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满脸愧疚。
秦卿站回队列,挺直背脊,目视前方,目光锁死在前方战友的后脑勺上。
心里却像堵了一团湿棉花,又沉又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