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兰迪直接走上了台,把人薅了下来。随即找了个小会议室,开起了小会。
“我不管你们三个人怎么排练,从现在起这个节目作为保密节目。在正式上台前不得公开演出。”李兰迪眼中藏不住的兴奋。
“从现在到正式演出还有半个月,你们每三天演一遍给我看。”
“李老师,没必要吧?”肖阳嘴角直抽。
“别给我贫!”李兰迪笑骂,“你给我带好队伍!这两个好苗子,我稀罕着呢!”
肖阳嘴上不正经,敬礼的动作却严谨规范,“保证完成任务。”
秦卿已经习惯了他的这副做派。
她也是进了文工团才知道肖阳的父亲是文工团着名的话剧演员,老艺术家肖永昌先生。
李兰迪他们是看着肖阳长大的。
而且肖阳本身的军衔并不低,已经是正营。
他好好的一个前途无量的文职军官,怎么会在一年后混成了夜场的摇滚歌手?!
“发什么愣?走了!秘密排练去!”肖阳像唤小鸡一般,带走了两个小女兵。
走了两步还回头,“李老师,有人传风言风语的话,你记得帮我们官方背书!我上一个处分还没销呢!”
说完潇洒转身。
还是那副不靠谱的样子。
黄晓莉一脸惊诧的看向秦卿。
“习惯就好。”秦卿耸肩,“走吧。”
……
魂不守舍的熬过一天排练,秦卿走出单位大院,霍川在车上按喇叭。
不是普通的桑塔纳,是……高配的帕杰罗越野车。
“卿姐!这里!”霍川招摇的探出半个身子向秦卿招手。
惹来了门口警卫的侧目。
秦卿一脸嫌弃的走过去,拉开副驾门。
“不喊我也知道在这儿。”关车门,系安全带。
什么车不选,非要选一个这般大的越野车。
从海关刚提到车,霍川就屁颠屁颠的开着了,每天按时接送秦卿。
【四哥交代了,要买耐操的车,不要花架子,钱不是问题!】这是杨志强的原话。
至于司机,霍川当仁不让。
【这么好的车,才舍不得给别人开!】
所以就成了现在这副拉仇恨的模样。
“回家?”霍川发动车子,打方向。
“不。”秦卿把包丢在后座,“去公司。”
“嗯?”霍川瞪大了眼睛,“卿姐,你确定?”
“开车。”秦卿闭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她心乱如麻,去杨志强那里,或许能探听到一丝半缕风声,哪怕只是旁敲侧击。
大姐头今天不好惹!
霍川迫于秦卿长期的淫威,识趣地闭了嘴,一踩油门,帕杰罗平稳地汇入车流。
说是公司,实际上是京市公司在江城的办事处。
在江城饭店包了一层楼,当做临时办公点。
这是秦卿第一次来这里。
电梯门开,秦卿看到了醒目的办事处铜牌:
“见禾实业江城办事处”。
她停下了脚步。
上一辈子享誉大江南北的“见禾实业”,原来很早就开始运作了。
“卿姐?”霍川走了两步发现她没跟上,又折回来。
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招牌,一脸炫耀加鄙夷,“你不会不知道这公司名字的来历吧?”
秦卿缓缓转头,看向他。
霍川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见禾’两个字是从‘砚’‘秦’两个字里拆出来的。”
“强子哥说,当时让四哥取公司名字,四哥在纸上写写画画,最终定下了这两个字。”
“见禾”源自“砚秦”。
秦卿脑海中倏地一片空白……
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公司,是什么时候注册的?”她的声音干涩、颤抖。
“前年秋天。”回答她的是从里面走出来的杨志强。
前年秋天!
秦卿脸上的血色,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个时间点……
那是她和周砚笙关系最僵、闹得最不可开交的时候。
当时,她为了林翔,像着了魔一样逃课,每晚流连于金阳光,挥金如土,醉生梦死。
霍川他们根本拦不住她。
周砚笙特意休了探亲假回京市。
直接从灯红酒绿里把她拎了回去,关回房间。
让她好好清醒。
说她为了个男人不务正业,纸醉金迷。
还强势的不让父母干预。
亲自守着她。
她绝食,他捏着她的下巴,硬塞。
她吐他一身。
他沉默地擦干净,换一碗新的,接着喂。
熬鹰一般,无声却惨烈。
直到第三天,她体力透支,被送进医院。
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他眼底布满红丝,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秦卿,你再荒废学业自甘堕落,我会让林翔立刻从京市消失。】
然后,他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就是在那样一片狼藉、充满对抗与绝望的境地里……他亲手写下了“见禾”这个名字?
“四哥当时说,”杨志强的声音将她从冰冷刺骨的回忆里拉回。
“‘禾’是破土而出的新苗,代表着希望和生机。‘见禾’,就是看见希望。”
看见希望……
秦卿眼前瞬间模糊,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冲垮堤防,汹涌而下。
这个傻子!
在她把他伤得最深、把彼此推向悬崖边缘的时候,他却在筹划未来。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用这样一种方式,将他们的名字以这种方式牢牢的连在一起,固执地守着一个渺茫的希望。
希望在哪儿?
他究竟是以怎样一种心情,在纸上写下这两个字的?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搓,痛得她几乎直不起腰。
感动,愧疚,心疼。
排山倒海般,瞬间将她淹没。
她曾经那么肆无忌惮地挥霍他的深情,而他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筑着巢。
“卿姐?卿姐你……你别哭啊!”
霍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吓住了,手足无措,声音都变了调。
杨志强也皱紧了眉,走上前一步,眼中带着一丝了然。
他大概能猜到,这个被四哥保护得太好,直到现在才窥见冰山一角的姑娘,此刻正经历着怎样的心灵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