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走廊里的动静太大,其他办公室有人悄悄的探出头看动静。
“看什么看?!赶紧忙完下班!”杨志强提高音量赶人。
秦卿也被他这一声唤回了些许理智。
胡乱擦了擦眼泪。
“六哥,你办公室在哪儿?”她带着鼻音问杨志强。
“跟我进来吧。”杨志强率先往一间办公室走。
霍川扶着秦卿也跟了进去。
杨志强先帮秦卿倒了杯水。
“早说四哥心里眼里全是你,你还不信。”看着沙发上,还在抽抽搭搭的女孩,杨志强一个外人看着都唏嘘不已。
秦卿接过霍川好不容易从口袋里翻出来的手帕,嫌弃的擤了下鼻子,丢到一边。
霍川看着自己的手帕被丢废纸一样抛弃,直抽嘴角。
这位大小姐一如既往骄纵。
“六哥,你最近有周砚笙的消息吗?”
一旁的沙发上,杨志强陡然坐直了身子,“四哥原本就不常跟我联系。”
“不常?”秦卿敏锐的觉得杨志强隐瞒了什么,“他最近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
“就让我给你安排司机那一次。”杨志强隐瞒了一个月多前夜里接到的那通电话。
原本他以为周砚笙在特殊地点,打电话不方便,夜里打给他也正常。
而且电话内容也很简短,让他帮忙多照顾秦卿。
都是之前关照过的事情。
他也没太在意。
此刻见秦卿这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再回想周砚笙那晚的电话,处处透着蹊跷。
当成“临终托付”——
呸呸呸!
自己搁这儿瞎想什么呢!
“六哥,你在说谎。”
秦卿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杨志强,眼神执拗,却让杨志强心慌。
“我已经快两个月没有他的任何消息了。”秦卿平静的说着,“是断联最久的一次。”
她眼中带着乞求,神色却越来越冷静,“六哥,如果你有,哪怕是一丝他的消息,也请告诉我。”
杨志强没想到以前风风火火的一个小丫头,遇事也有这般冷静的一天。
他斟酌着开口:“不是故意要隐瞒你什么,事实上我也不知道四哥现在什么情况。”
他大致说了周砚笙的那通电话内容。
“早在四哥第一次上战场时,对我就有交代,所以他偶尔再提起照顾你时,我也见怪不怪。”杨志强说得轻松。
上战场么……
第一次他上战场,她知道后,非要周伯伯开后门,破例让她去送行。
在月台上,她抱着他哭得稀里哗啦。
他说,三个月而已,哥哥很快会回来。
那一年她还没上大学……
而他第二次、第三次上战场,她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所以,他这次是又有危险了……对不对……”
秦卿像是自言自语,没有等杨志强回答,已经站起了身。
“小川,劳驾,送我回去。”
……
秦卿一路沉默,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霍川几次想安慰她,但都没敢开口。
大姐头板着脸,太吓人了。
哪里还像之前那个小哭包!
车辆在公寓楼下停稳,“我没事,别担心。”
秦卿客气地丢下一句话,很平静的下车,上楼。
她打消了打电话回京的念头。
他不告诉她,是怕她担心。
他不想她担心,她便不担心。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秦卿跑到琴房疯狂地弹了好久的琴。
直到楼上邻居来敲门,她才面红耳赤地道歉,说忘了时间。
扰民了。
转头回去,便将脑海中清晰的一段旋律记在了小本上。
……
十一的礼堂内灯火辉煌,将星与功勋闪耀。
这是一场表彰晚会。
文工团的节目穿插在一个个励志的奖项中间。
流程过半,掌声如潮,却始终没轮到秦卿三人上场。
后台里,一片热闹。
“终于快轮到咱们的神秘节目了!”有人调侃。
“就是!李团长捂得严严实实的,非得好好看看!”
后台的期待值已经被拉到了顶点。
而三个当事人则没心没肺的在——抢吃的。
节目太迟了。
秦卿和黄晓莉连晚饭都没吃,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肖阳不知道从哪儿交际来了一包面包,给两个小姑娘垫肚子。
“我说你们两个,少吃点,待会儿结束有庆功晚宴,豪华冷餐会!”
肖阳找来热水瓶,给两人水杯里添水,活脱脱一个大保姆。
“那也轮不到我们去蹭饭。”
黄晓莉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咽下嘴巴里的面包,接着道,“肖老师带我们去?”
秦卿他们这批新兵都喜欢喊肖阳“肖老师”,毕竟朝夕相处过三个月。
“等待会儿我们炸了场子,多的是人邀请你俩,到时候我负责给你俩介绍。”肖阳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不正经样。
和他身上这一身复古黑色长衫严重不搭。
“师兄,你这样子,”秦卿啃完一个小面包,撇了他一眼,“像拉皮条的。”
“噗——”黄晓莉差点笑喷出来。
这边气氛正好,工作人员已经跑过来喊他们候场了。
黄晓莉连忙三两口吞下手里的小面包,夸张地拍了拍胸口:“活过来了!这下有劲唱了。”
“姑娘家家的,矜持些。”肖阳有些僵硬的挪开了视线,率先往前走,“走了!展现你们的实力去!”
秦卿扫过黄晓莉刚刚拍过的胸脯,再看看肖阳别扭的样子。
有情况啊!
她了然弯唇。
……
台上,主持人用饱满的嗓音报幕:“……下面,请欣赏歌曲—《渔光曲》,演唱:黄晓莉,钢琴:秦卿,古琴:肖阳。”
表演开始,帷幕缓缓拉开。
没有繁复的布景,只有一束清冷的追光,打在端坐于古琴后的肖阳身上。
一身长衫,敛去了平日的散漫,只余下琴者风骨。
指尖一拨,低沉古朴的琴音如水波流淌,瞬间镇住了场内的嘈杂。
由古琴开场,是他们调整后的编曲。
紧接着,另一束暖光升起,照亮了侧幕边的黄晓莉。
她一身月色改良旗袍,亭亭玉立,未开嗓,气质已定。
随着古琴旋律的铺陈,她清亮如泉的嗓音悠然响起,字正腔圆,情感层层递进,将曲中悠远意境娓娓道来。
她边唱边往台中走。
追光灯一路跟随……
就在众人沉醉于这人声与古琴的对话时,黄晓莉已经走到了舞台中央。
与此同时,她的身边靠后的区域,也瞬间亮起了一束光。
一架钢琴,一位冷艳的琴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