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萧玉宁不耐烦的打断她，“让你盛你就盛，还怕本小姐给不起钱是吗？”
她从荷包里随意掏出一块碎银子，“啪”地拍在摊位上，“够不够？”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那块碎银子少说也有二两，买这摊子上的菜够买几十份了。
苏晚却依然面不改色，“这位姑娘，我们小本生意，只收铜钱，您若是真想常，十五文一份，一荤两素。”
萧玉宁被她这态度气笑了，“怎么，给你银子还不要了？”
“该收多少收多少，”苏晚平静道，“多了少了都不合适。”
旁边排队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小姐谁啊？这么横……”
“一看就是富贵人家，跑到码头来耍威风……”
“苏姑娘脾气真好，要是我早不伺候了……”
萧玉宁脸上挂不住，正想发作，突然闻到一阵浓郁的肉香。
苏晚已经掀开另一个锅盖，里面是梅菜扣肉，咸香扑鼻。
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又叫了一声。
“算了，”萧玉宁悻悻道，“那就来一份，按你们的价钱来吧。”
她身后的翠珠掏出一串铜钱，数出十五文递过去，苏晚接过钱，开始盛菜。
红烧肉选了肥瘦相间的三块，梅菜扣肉一勺，醋溜白菜一勺，又盛了满满一碗米饭。
春桃在旁边帮忙，把饭菜装好递给翠珠。
“姑娘找个地方坐着吃吧。”苏晚道。
翠珠接过碗盘，四下看了看。码头上只有些简陋的木桌石凳，有些甚至只是几块石头搭成的。
她看向萧玉宁，果然看着自家县主皱了皱眉，满脸嫌弃。
翠珠见状，连忙道：“县主，咱们回客栈吃吧。”
萧玉宁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她手里冒着热气的饭菜，终究还是没舍得。
她让春兰去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座位，用帕子擦了擦，就这么坐下吃起来。
第一口是红烧肉，肉块入口即化，肥肉部分软糯香甜，瘦肉酥烂入味，咸甜适口的酱汁在舌尖化开，浓郁醇厚。
萧玉宁愣住了。
她在京城吃过无数红烧肉，御厨做的，各大酒楼做的，可没有一道有这样的味道。
这肉炖得恰到好处，火候精准，调味完美，吃起来简直就是味觉最大的享受。
她又尝了梅菜扣肉，梅干菜咸香，吸饱了肉汁，比肉还下饭。
醋溜白菜酸甜脆嫩，清爽解腻。
不知不觉，萧玉宁把一整碗饭都吃完了，菜也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后，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翠珠，”她吩咐道，“再买一份。”
“县主，您还要吃？”翠珠瞪大了眼睛。
“让你买你就买！”萧玉宁不耐烦道。
翠珠只好又去买了一份，这次苏晚给她盛了葱爆肉片、家常豆腐和蒜蓉豆角。
萧玉宁尝了葱爆肉片，肉片嫩滑，葱香浓郁，家常豆腐外酥里嫩，咸鲜适口，蒜蓉豆角清爽脆嫩。
每一道都好吃，每一道都让她停不下筷子。
不一会，第二份又吃完了。
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这位胖小姐看着娇贵，没想到胃口这么好。
萧玉宁吃完后，满足地擦了擦嘴，这是她这几个月来，吃得最香最饱的一顿饭。
她站起身，走到摊位前，看着苏晚，“你叫什么名字？”
“苏晚。”
“苏晚，”萧玉宁念了一遍，“你做的菜很好吃。本小姐赏你。”
她又掏出一块碎银子，这次苏晚没接。
“姑娘，刚才的钱已经付过了。”苏晚淡淡道，“我们做生意，该收多少收多少，不额外收赏钱。”
萧玉宁又被噎了一下，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给赏钱不要的。
“你……”她正要发作，苏晚却已经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萧玉宁气得跺脚，却又无可奈何，最后只好悻悻地带着丫鬟离开。
回客栈的路上，她越想越气。
那个苏晚，不过是个摆摊的，居然敢给她脸色看！
可是……可是她做的菜真的很好吃。
萧玉宁摸摸还有些鼓的肚子，心里矛盾极了。
傍晚，萧景宸从县衙回来，见妹妹闷闷不乐地坐在窗前，问道，“怎么了？今日出去逛得不开心？”
萧玉宁把今日在码头的事说了一遍，末了气道，“哥，你说那个苏晚是不是太不识抬举了？我好心给她赏钱，她居然不要！”
萧景宸听完，却笑了，“这姑娘倒是挺有骨气。”
“你还笑！”萧玉宁更气了。
“玉宁，”萧景宸正色道，“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稀罕你的赏钱。有些人，更看重的是尊严。”
萧玉宁一愣。
“那个苏姑娘，父亲曾是县令，如今虽然家道中落，但骨子里的气节还在。她凭自己的手艺挣钱，不卑不亢，这样的人值得尊重。”
萧玉宁沉默了，她想起苏晚那平静的眼神，不卑不亢的态度，忽然觉得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确实有些过分。
“可是……”她低声道，“她做的菜真的很好吃。哥，我很久没有吃这么香了。”
萧景宸看着她，眼中闪过心疼，萧玉宁不是不懂事的刁蛮小姐，在经历这么多以后，心里依旧可以保存一丝纯净。
“你若喜欢，明日我陪你去。不过这次，你要收敛些脾气，好好跟人家说话。”
萧玉宁想了想，点点头，“好。”
第二日，萧景宸果然陪萧玉宁去了码头。
今日苏晚的摊位上，除了红烧肉、梅菜扣肉等常备菜，还多了一道新菜，就是清蒸鱼。
用的是新鲜的江鱼，只用姜葱清蒸，最后淋上热油和酱油，鲜嫩无比。
萧玉宁看到那道清蒸鱼，眼睛一亮。
她在京城最爱吃的就是清蒸鱼，可御厨做的总是少了些鲜味。
这次她学乖了，规规矩矩排队，轮到她了，才客气地说，“苏姑娘，我要一份清蒸鱼，再加两个素菜。”
苏晚见她今日态度好了许多，也微笑道，“好的，姑娘稍等。”
她盛了半条鱼，又选了醋溜白菜和清炒丝瓜，配上米饭。
萧景宸也点了一份，兄妹二人找了处相对干净的桌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