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刺穿了白瑛的骄傲。
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月经不调?
宫寒郁结?
以后怀都怀不上?!
天呐!
这些词,对于这个年代的女人来说,简直就是最恶毒,也最致命的诅咒!
尤其是“怀不上孩子”,这七个字,足以毁掉一个女人的一生!
白瑛的脸,在一瞬间,“刷”的一下,血色尽褪!
她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羞辱,和被戳穿秘密后的恼羞成怒。
因为,苏青说的,竟然……全中!
她确实有月经不调的老毛病,每次来的时候,都疼得死去活来。
她也确实偷偷去看过医生,医生也说她是宫寒,让她好好调理,不然以后……很难受孕。
这件事,是她心底里最大的秘密,除了她和医生,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这个乡下女人!
她……她怎么会知道?!
难道她真的会什么妖术不成?!
“你……你胡说八道!”
短暂的震惊过后,白瑛终于反应了过来,指着苏青的鼻子,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心虚,都变了调。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比你漂亮,比你家世好,嫉妒陆战哥哥喜欢我!”
“你得不到他,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诅咒我!你……你简直是蛇蝎心肠!”
白瑛气得浑身发抖,眼圈瞬间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那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样子,瞬间激起了周围家属们的“同情心”。
“就是!太过分了!”
王嫂第一个跳了出来,指着苏青的鼻子骂道。
“苏青,你安的什么心啊!白同志好心好意地来看大家,你凭什么这么咒人家!”
“没错!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什么怀不上孩子,亏你说的出口!”
“我看她就是嫉妒!估计自己是个下不出蛋的母鸡,就看不得别人生!”
一时间,群情激奋。
刚才还对苏青的“神断”感到震惊的家属们,在白瑛那精湛的“演技”和煽动下,瞬间又调转了枪口,将苏青围在了中间,口诛笔伐。
仿佛苏青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苏青站在人群的中央,小小的身子,在众人的指责声中,显得有些单薄。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的慌乱和畏惧。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白瑛,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医者对无知病人的怜悯。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
苏青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却带着一种力量感。
“你的身体,你自己感受不到吗?”
“是不是每次经期前,小腹都会坠胀冷痛?是不是手脚常年冰凉,畏寒怕冷?是不是晚上睡觉,总觉得腰酸背痛,难以入眠?”
苏青每说一句,白瑛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她说的,竟然……分毫不差!
“我……”
白瑛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着白瑛那副被说中心事,却还在死鸭子嘴硬的样子,苏青在心里冷笑一声。
对付这种自视甚高的“绿茶”,光讲道理是没用的。
你必须用她最在意,也最害怕的东西,去击溃她。
苏青不再理会她,转而看向周围那些还在喋喋不休的家属。
“各位嫂子,我苏青行医,靠的是本事,不是一张嘴。”
“信不信,是你们的事。治不治,是她的事。”
“但有句话,我必须说在前面。”
苏青的目光,缓缓地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白瑛那张惨白的脸上。
“病,拖得越久,越难治。”
“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
苏青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说出了让白瑛彻底崩溃的后半句话。
“那就是神仙来了,也回天乏术。”
回天乏术!
这四个字,像四把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白瑛的心脏!
她再也撑不住了。
她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小腹处也传来一阵熟悉的刀绞般的剧痛!
“啊……”
白瑛痛呼一声,身子一软,捂着肚子就往地上倒去。
“白同志!”
“白同志你怎么了?!”
周围的家属们,发出一阵惊呼,手忙脚乱地想去扶她。
可白瑛疼得实在是太厉害了,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
她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就变得像死人一样惨白。
额头上,更是渗出了一层豆大的冷汗。
“快……快叫医生!”王嫂吓得六神无主,扯着嗓子大喊。
“疼……疼死我了……救……救命……”
白瑛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了。
她感觉自己的小腹,像是被一个搅拌机在疯狂地搅动,那股子剧痛,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院子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去卫生队叫医生,有人去团部打电话。
所有人都围着在地上打滚的白瑛,束手无策,急得团团转。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
只有一个人,依旧站在原地,冷静得像一个局外人。
是苏青。
她看着在地上痛不欲生的白瑛,眉头,微微地蹙了起来。
急性痛经居然来得这么快,这么猛!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再这么疼下去,人真的会休克的。
“都让开!”
苏青清冷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她拨开围观的家属,快步走到白瑛的身边,蹲了下来。
“你……你想干什么?”王嫂警惕地看着她,一把拦在了前面,“苏青,我警告你,白同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杀人凶手!”
“不想让她死,就给我滚开!”
苏青一把推开王嫂,眼神冷厉如刀。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于医者的强大气场,瞬间镇住了所有人。她不再理会众人,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快、准、狠地,掐在了白瑛的人中穴上!同时,另一只手,迅速地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包裹着金针的红布包。
“你……你又要用那玩意儿?!”
王嫂看着那排闪着寒光的金针,吓得尖叫起来。苏青理都懒得理她。
她捏起一根最细的银针,对着白瑛手上的一个穴位,就要扎下去!
可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住手!”一个愤怒而又威严的声音响起,“苏青同志,你在干什么!病人情况不明,你怎么敢胡乱施针?!胡乱治疗?”
苏青抬起头。
只见卫生队的老队长,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气喘吁吁地站在她面前。
说话的,正是新来的,从军区总院调下来的内科主任,张医生。
他看着苏青手里的银针,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满是斥责和不信任。
“张主任,你相信我,我能救她!”苏青急切地说道。
“救她?我看你是在害她!”张主任毫不客气地打断她,“中医针灸,哪能用在急救上?简直是胡闹!”
“都让开!把病人抬到担架上,快!立刻送手术室!”
张主任指挥着身后的护士,就要把白瑛抬走。
可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
原本还在地上打滚的白瑛,身子猛地一抽,两眼一翻。
竟是……直接晕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