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
李狗子那声势浩大的偷袭,瞬间变成了一场滑稽的独角戏。
他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捂着脸,在雪地里痛苦地打滚,发出的惨叫声比刚才那个挠痒的同伴还要凄厉百倍。
他感觉自己的眼珠子,都快要被这股辛辣的气味给融化了!
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流,一张脸,瞬间就肿得像个猪头。
“水……水……给我水……”
他徒劳地,用沾满了雪的手去揉搓自己的眼睛,可这非但没有缓解疼痛,反而让那股辛辣的液体,更深地渗入了他的眼睑。
陆战被身后的动静惊动,猛地回过头。
看到的,就是李狗子捂着脸,在地上满地打滚,鬼哭狼嚎的狼狈模样。
而他的小媳妇,正一脸平静地收起那个造型奇特的小喷壶,还顺手用手帕仔细地擦了擦喷嘴。
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鼻腔的辛辣味道。
陆战抽了抽鼻子。
那味道,怎么闻着……那么像厨房里的干辣椒?
“你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陆战走到苏青身边,看着她手里那个小巧的喷壶,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惊叹。
“没什么。”
苏青淡淡地说道,将喷壶重新用手帕包好,放回挎包。
“就是用烈酒,泡了点咱们后山采的朝天椒和几味草药,过滤了一下而已。”
“对付这种不长眼的色狼和疯狗,有奇效。”
辣椒水!
陆战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看着地上那两个已经彻底吓傻了,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混混。
心里默默地为他们点了一根蜡。
惹谁不好,偏偏要惹他这个看起来像兔子,实际上比老虎还凶的小媳妇。
这下好了。
一个被痒痒粉折磨得快要把自己抓烂。
一个被辣椒水喷得估计这辈子都得对辣椒产生心理阴影。
这手段,比他这个“活阎王”还狠啊!
陆战的心里,非但没有一丝的反感,反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难以言喻的自豪和满足。
他的女人,就该是这样!
既能悬壶济世,救死扶伤。
也能手起刀落,惩治宵小!
能当菩萨,也能当阎王!
“媳妇,干得漂亮!”
陆战伸出大手,在苏青的脑袋上揉了揉,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满是宠溺和欣赏。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森然地看向了那两个已经彻底放弃抵抗的混混。
“现在,到你们了。”
那两个混混看着陆战那副准备秋后算账的表情,又看了看旁边那两个生不如死的同伴。
“扑通!扑通!”
两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脑袋像捣蒜一样,磕在冰冷的雪地上。
“陆团长饶命啊!我们真的错了!”
“我们就是拿钱办事,一时糊涂啊!”
“钱?谁给的钱?”
陆战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是……是一个叫‘刀疤刘’的人……”
一个混混颤抖着说道,“他……他给了我们五百块钱,让我们……让我们打断您的腿,再……再把嫂子给……”
他说到这里,不敢再说下去,只是惊恐地看了一眼苏青。
“刀疤刘?”
陆战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
是火车站附近一个出了名的地痞流氓,靠倒卖票据和敲诈勒索为生,手底下养着一帮小混混,在当地算是一霸。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跟他,无冤无仇。”
陆战沉声问道。
“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啊!”
另一个混混哭丧着脸说,“刀疤刘只说,是上面有人交代下来的,是个大人物,得罪不起。”
“他还说,只要我们把事办成了,就算被抓了,他也有办法把我们捞出来!”
“大人物?”
陆战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他的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了一张画着精致妆容,眼神高傲的脸。
除了她,还能有谁?
好一个白瑛!
好一个白副参谋长!
明着不行就来暗的!
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他陆战的头上!
真当他陆战是吃素的?!
“刀疤刘人呢?”
陆战的声音冷得像是能结出冰来。
“他……他说,事成之后,他会连夜坐火车去南方……”
线索在这里断了。
很显然,这是一个早就设计好的圈套。
就算他们抓住了刀疤刘,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陆团长,我们知道的,都说了!求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是啊是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两个混混磕头求饶,额头上都磕出了血。
陆战看着他们这副窝囊的样子,眼神里的杀气渐渐褪去。
跟这种杂碎动手,都脏了他的手。
苏青却突然上前一步,蹲在了那个被辣椒水喷得半死不活的李狗子面前。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山间的清泉。
“喂,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我一个女人很好欺负?”
李狗子此刻眼睛疼得睁不开,听觉却异常的灵敏。
听到这个让他恨之入骨,又怕之入骨的声音,浑身都打了个哆嗦。
“不……不敢……姑奶奶……女侠……我错了……”
他现在哪还敢有半分的不敬。
“哦?不敢了?”
苏青轻轻地笑了笑。
可那笑声,在李狗子听来,却比魔鬼的嘶吼还要可怕。
“可是我这人,一向很记仇呢。”
苏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
“我这辣椒水,是用十几种断肠草,加上鹤顶红,还有我们家祖传的秘方,一起熬制七天七夜才成的。”
苏青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她说的那些药名,都是从前世看过的武侠小说里记来的。
可这番话,听在这些没什么文化的混混耳朵里,简直就跟催命符一样!
“什么?!鹤……鹤顶红?!”
跪在地上的那两个混混,吓得脸都绿了。
李狗子更是吓得,连眼睛的疼痛都忘了,浑身筛糠一样地抖了起来。
“这毒,无药可解。”
苏青的声音,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调调。
“喷到眼睛里,一个时辰之内,就会视线模糊。三个时辰,就会彻底失明。十二个时辰之后,毒气攻心,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而且,”苏青顿了顿,用一种更加冰冷的声音,补充道,“死状,会非常难看。”
“啊——!!!”
李狗子发出一声绝望到极点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不要啊!我不想死!我不想当瞎子啊!”
他连滚带爬地,朝着苏青的方向跪了过去,胡乱地在雪地里磕着头。
“神医!姑奶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给我解药吧!我给你做牛做马!求求你了!”
他的鼻涕眼泪,混着那黄色的辣椒水流了一脸,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旁边那个还在地上挠痒的混混,听到“鹤顶红”三个字,也吓得魂飞魄散。
他也不敢再抓了,连滚带爬地跪过来。
“我的呢?我的那个痒痒粉,是不是也有毒啊?!姑奶奶,我也要解药啊!”
苏青看着这几个被自己吓得屁滚尿流的混混,心里冷笑一声。
对付这种人,就得以恶制恶。
你比他更狠,更不讲道理,他才会怕你。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已经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的陆战。
陆战冲她悄悄地比了个大拇指。
那眼神里的欣赏和宠溺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他这个小媳妇,不仅医术高明,这坑蒙拐骗吓唬人的本事,也是一套一套的。
真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小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