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陆战的脸色突然微微一变。
他一直紧绷着的身体晃了一下。
一股熟悉的,钻心刺骨的疼痛,从他那条受伤的左腿膝盖处猛地传来!
好像旧伤复发了!
刚才打斗的时候,他一直强撑着,没表现出来。
现在肾上腺素一退,那股子要命的疼痛立刻就翻了上来。
“你怎么了?”
苏青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没事。”
陆战咬着牙,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苏青二话不说,赶紧上前扶住了他。
当她的手触碰到他那绷得像石头一样的大腿肌肉时。
她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还说没事!都站不稳了!”
苏青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个傻男人!
为了护着她,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要了!
“你们几个!”
苏青转过头,看着那几个还在地上磕头求饶的混混。
“想活命吗?”
“想!想!想!”
几个人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
“想活命,就把他!”
苏青指了指那个还在地上抽搐的李狗子。
“还有他!”
她又指了指那个把自己抓得血肉模糊的同伙。
“连同你们自己,全都给我绑结实了,自己滚去保卫科自首!”
“还有,”苏青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是能掉出冰渣,“告诉保卫科的人,就说是你们自己喝多了寻衅滋事,跟我们没关系。”
“要是敢说错一个字……”
苏青从挎包里拿出了那个装着痒痒粉的纸包,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那几个混混看着那个纸包,就像是看到了阎王的催命符,吓得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我们一个字都不会乱说!”
“我们这就去!这就去!”
几个人像是得到了皇恩大赦,手忙脚乱地用自己的皮带和鞋带,把那两个已经半死不活的同伴捆了起来。
然后连拖带拽地,朝着军区大院的方向狼狈不堪地逃去。
一场危机,就这么被苏青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化解了。
看着那几个落荒而逃的背影,苏青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转过头扶着陆战,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心疼。
“我们回家,我给你上药。”
“嗯。”
陆战低低地应了一声,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了身边的女人身上。
他的小媳妇是他的铠甲,也是他的软肋。
苏青扶着陆战,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慢慢地走着。
夜色下,两人的身影紧紧地依偎在一起,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
......
“嘶——”
陆战坐在炕沿上,看着苏青用剪刀剪开自己那条厚实的军裤,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因为疼。
而是因为,他这条裤子是部队刚发的新料子,他自己平时都有点舍不得穿。
现在就这么被剪了。
“别动!”
苏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
裤腿被剪开,露出那条因为用力而肌肉贲张的小腿,和那个已经肿得像个馒头,还泛着青紫色的膝盖。
在膝盖的侧面,还有一道刚刚被木棍擦出的血痕。
苏青的心又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一言不发地去打了盆热水,拿来了干净的纱布和药酒。蹲下身,仔仔细细地为他清洗着伤口。
屋子里很安静。
只有陆小宝在里屋均匀的呼吸声,和苏青清洗伤口时发出的轻微水声。
陆战就那么低着头,看着蹲在自己脚边,认真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的小女人。
灯光下,她低垂的眉眼显得格外的温柔。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鼻尖上,因为紧张还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陆战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手想去摸摸她的脸。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怕自己手上的粗糙,会弄疼了她。
“媳妇。”
他沉声开口,声音沙哑。
“嗯?”
苏青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正专心致志地用棉签沾着碘酒,给他的伤口消毒。
“今天……吓坏了吧?”
陆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愧疚。
是他没用。
是他没有保护好她,让她跟着自己经历了这样的危险。
苏青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陆战那张写满了自责的脸,心里又暖又酸。
“没有。”
苏青摇了摇头,那双清澈的杏眼认真地看着他。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股最温暖的泉水,瞬间流遍了陆战的内心。
他再也忍不住了,伸出长臂,一把将蹲在地上的苏青捞了起来,紧紧地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媳妇……”
他将脸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那股子让他安心的馨香。
“你真好。”
苏青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却舍不得推开。
她伸出手,轻轻地回抱着他宽阔的脊背。
“你对我好,我自然也要对你好。”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
屋外,寒风呼啸。
屋内,却温暖如春。
……
与此同时。
军区保卫科的审讯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灯光惨白,空气冰冷。
李狗子和那几个混混,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一个个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
那个被痒痒粉折磨的家伙,还在不停地抽搐着,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而李狗子,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看起来狼狈又可笑。
保卫科的科长老王,正拿着一份口供愁眉不展。
“都录下来了?”
他问旁边做笔录的干事。
“录下来了科长。”
那干事点了点头,脸上也满是为难。
“他们一口咬定,就是自己喝多了,看陆团长不顺眼,才动的手。”
“至于那个什么‘刀疤刘’,他们也只说是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早就没联系了。”
“这……这口供,漏洞百出啊!”
老王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又不傻,怎么会看不出来这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可这几个家伙,就跟商量好了一样死活不松口。
他总不能严刑逼供吧?
“科长,这可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