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喝!我不喝!!”
那个混混看着眼前那杯散发着甜蜜香气的“化骨水”,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他拼命地往后缩,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地抽搐着。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保卫科长老王和那个年轻的干事,听着苏青那轻描淡写的描述,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头皮都麻了。
化骨水?
清醒地感觉自己的骨头一寸寸消失?
我的老天爷!
这个看起来温婉秀气,说话细声细语的陆领导媳妇,怎么……怎么比“活阎王”本人还要狠啊?!
陆战站在一旁,看着自己这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小媳妇,嘴角那抹笑意,几乎快要压抑不住了。
他可是明白人。
什么“鬼见愁”,什么“化骨水”,全都是这小丫头片子,信口胡诌出来吓唬人的。
可偏偏,她那副专业而又冷静的模样,配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描述,简直比任何严刑拷打都管用。
这心理战,玩得是炉火纯青啊!
“不喝?”
苏青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副“为你感到惋惜”的表情。
“那好吧。”
她将那杯红糖姜水,放回桌上。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了那个被辣椒水喷得半死不活的李狗子面前。
李狗子早就被苏青那番“化骨水”的言论,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
看到苏青朝自己走过来,他浑身一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始往后挪。
“你……你别过来!”
苏青在他面前蹲下,依旧是那副温婉的笑容。
“这位大哥,你也渴了吧?”
“来,这杯,是给你的。”
她又倒了一杯红糖姜水。
“别怕,你中的毒跟他的不一样。这白矾水,对你没用。”
苏青柔声安抚道。
李狗子一听,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可还没等他这口气松完。
苏青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如坠冰窟。
“不过呢,”苏青用手指,轻轻地沾了一点姜水,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刚才看了一下,你流出来的眼泪是黄色的,而且带着一股子腥味。”
“这说明,我那‘毒,已经开始侵入你的五脏六腑了。”
“尤其是……你的肾。”
苏青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往李狗子的下半身瞥了一眼。
“最多再过一个时辰,你就会感觉自己那里,像被火烧一样,慢慢地萎缩坏死。”
“最后,就跟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彻底……没用了。”
苏青的声音,压得极低,却狠狠地砸在李狗子的心上。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还有比这更恶毒,更让人恐惧的话吗?!
“不——!!”
李狗子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再也顾不上眼睛的疼痛,也顾不上什么幕后主使了。
他现在,只想保住自己!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李狗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朝着陆战的方向磕头。
“是白瑛!是白瑛那个贱人指使我干的!”
白瑛!
当这个名字,从李狗子的嘴里吐出来时。
整个审讯室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虽然陆战早就猜到了是她,但亲耳听到,那感觉还是完全不一样。
保卫科长老王和那个干事,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白……白瑛?
白副参谋长的女儿?
那个在文艺汇演上,像仙女一样的省文工团台柱子?
竟然是她买凶伤人?!
这……这简直是天大的丑闻!
“她给了我五百块钱,还有一堆粮票布票!”
李狗子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
“她说,她恨那个姓苏的女人,抢了她的陆团长!”
“她让我找人,打断陆团长的腿,让他变成个废人!”
“然后……然后把那个姓苏的女人,拖到没人的地方,毁……毁了她的清白,再拍下照片,让她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李狗子越说,陆战的脸色就越是阴沉。
当他听到最后那句“毁了她的清白”时。
一股滔天的的杀气,从他的身上爆发!
“砰!”
陆战一脚,狠狠地踹在了旁边的铁皮柜上。
那厚实的铁皮柜,竟然被他一脚,踹得凹进去了一大块!
整个审讯室,都仿佛跟着震了三震!
“好……好一个白瑛!”
陆战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句话。
他现在只想把那个恶毒到了极点的女人,亲手撕成碎片!
“陆战!”
苏青感觉到了他身上那股失控的情绪,赶紧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别冲动!”
她的声音,像一股清泉,浇在了陆战那即将爆发的火山上。
陆战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低下头,看着苏青那双写满了担忧的眼睛,那股子毁天灭地的怒火,才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能冲动!他要是出了事,他怀里这个小女人,该怎么办?
“老王。”
陆战的声音,恢复了冰冷。
“口供都记下了吗?”
“记……记下了!”
老王赶紧点头,手里的笔都在发抖。
“人,交给你了。”
陆战冷冷地说道,“该怎么处理,按规矩办。如果有人敢来干涉……”
他的目光,扫过老王那张战战兢兢的脸。
“你就告诉他,这是我陆战的意思。”
“谁敢包庇,就是跟我陆战过不去!”
“是!是!我明白!”
老王连连点头。
他知道,陆战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还有……”
陆战看了一眼地上那几个还在瑟瑟发抖的混混。
“至于他们的‘毒’……”
“就让他们,再多‘享受’一会儿吧。”
陆战说完,不再理会身后那几声绝望的哀嚎。
他拉起苏青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个让他感到恶心的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