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未曾相见的季明昱就这样挡在阮令仪的必经之路前。
“令仪,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聊聊。”
季明昱在家中也是思索已久,这才终于决定要来见阮令仪一面。
仪绣坊生意太过火热,担心自己的出现会让阮令仪感到不自在,季明昱才会在得知阮令仪前去薛府之时,特地来这条路上等着。
他所做的努力也确实没有白做。
至少见到了阮令仪。
“尚书大人,我并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况且男女有别,还请尚书大人莫要为难。”
阮令仪低垂着眼眸,并未有去看对方的意思。
他们之间早就已经成为了过去式,阮令仪自然也不会因此影响自己的情绪。
“况且尚书大人如今已然娶妻,为了不让武姨娘多想,尚书大人还是不要再来找我的好。”
季明昱听到这些话后却是觉得阮令仪在吃醋。
原本一直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看向阮令仪的目光也是愈发柔善。
“令仪,我和武凝香之间并非是你所想的那样,况且当日也只是一场误会。我是不小心把她当做了你……”
季明昱还在不断解释,然而这些话却被阮令仪接下来所说的话给打断。
“尚书大人。”
“我们之间早已没有了任何关系,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若是你再像这般纠缠,那也别怪我去找太后娘娘请求去往宫中,哪怕不再出来,至少也比尚书大人屡次来打扰的好。”
阮令仪语气加重了许多。
季明昱三番五次来影响自己的生活,先不说自己对她早已没了任何念想,他们如今的身份也的确不适合再见面。
阮令仪更不明白,季明昱到底是怎么想的。
自己当初还喜欢季明昱的时候,季明昱心心念念的都是武凝香。
可如今,季明昱好不容易抱得美人归成功,娶到了武凝香,却又一次又一次来找自己。
甚至不顾自己的意愿。
也从未想过他们孤男寡女,若是在此处单独相处,此事若是被传扬出去,那她又该如何自居?
季明昱脸色一僵。
“不是这样的。”
他还在喃喃自语,阮令仪却已经没有了继续和他说话的欲望。
“我言尽于此,今日也希望是最后一次,若是尚书大人日后再来叨扰,那我也只能采取一些手段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说完这些,阮令仪便准备离开。
季明昱有意想要追上去,却在亲眼看到阮令仪的目光之时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
拐角。
看到季明昱三番五次来找阮令仪,武凝香的手早已紧紧攥住,那长长的指甲不知何时已然嵌入到了掌心。
想到自己这些时日多次想要见季明昱一面,可季明昱非但不愿相见,甚至还将自己安排去了最为偏远的院子。
婆母也在催自己早日为季明昱诞下孩子。
季明昱连见自己一面都不愿意,只靠自己又能如何做到婆母的要求?
阮令仪。
为何又是你?
为何总是要出现在我那平静的生活之中?
鲜艳的血滴,顺着手心一滴滴落在地上,武凝香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死死注视着阮令仪离开时的背影。
若是阮令仪不在这人世。
季明昱是否就能回心转意?
想起过往那些美好的时光,武凝香的目光坚定了几分。
阮令仪对即将发生的这些一无所知。
此时才刚回到仪绣坊,即便已然到了傍晚,可门口那些人却没有少多少。
看着那些绣娘个个都在辛苦劳作,阮令仪内心之中却突然生出了几分满足的感觉。
或许这就是自己想要的。
不单单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全天下的女子。
谁说他们就只能依靠男人生活?靠着自己的双手,同样能过得很好。
与此同时。
苏府之中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苏婉柔被迫禁足在院子中,得知傅云谏又一次去找了阮令仪,甚至二人格外亲密的举动。
苏婉柔如同疯了一般,不断的砸着屋内所有的器具。
哭喊声不断从院子内传来,换作往日,苏丞相恐怕早已安排人前去安抚慰问。
可如此苏丞相也是好不容易才保住自己,哪里还会去惯着自己的女儿?
苏家这下可谓是颜面尽失。
不用想都知道,接下来这几日朝堂之上,自己将会沦为笑柄。
想自己辛苦奋斗一生,好不容易才做到了丞相的位置上,如今却因为女儿的一点吃醋举动,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甚至皇帝还敲打过他。
这些年的布局也因此被拔除。
而这一切,不单单是苏婉柔所做出来的,更是拜阮令仪所赐。
先前被他看好的那个女婿人选,如今却成为了催命符。
“阮令仪,傅云谏。”
嘴里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苏丞相的声音格外冰冷刺骨:“今日你们所带给我的耻辱,我苏家记下了。”
这笔账早晚要算。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
“去打听一下,阮令仪先前在季府都曾与谁交恶。”
后院中的事情,苏丞相虽不好插手,却也可以找人合作,只要给出合适的报酬,自然不用担心无法对付的了阮令仪。
至于苏婉柔?
“让人过去看着大小姐,若是她依旧要闹,把屋子里所有东西都撤出去,让她饿上几天。”
自己对这个女儿也是太过宠溺。
不然也不会像今日这样招来祸端。
眸色愈发幽深。
苏丞相起身熄灭了油灯。
仪绣坊。
坐在油灯之下,阮令仪轻轻抚摸着手中那块令牌,这可是太后御赐的。
自己日后便可通过这枚令牌进出宫中,为那些后宫妃嫔送上服饰。
“母亲,我真的做到了。”
阮令仪眼眶湿润,泪水在眼角不断打转。
对于其他人来说,绣品被毁,恐怕确实没有办法解决,可自己真的做到了所说的那些。
紧紧攥着那枚令牌,阮令仪将其放在心口处。
“女儿日后一定会好好生活,让先前那些瞧不起咱们的人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他们算什么?”
太后寿宴既然过去三日。
可阮令仪的绣坊却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变得生意惨淡,甚至更加门庭若市。
那些个达官显贵家的夫人小姐,如今也在暗中进行着攀比。
先前或许是比一些珍稀物品,又或者是胭脂水粉,现在却都以一副阮令仪亲手所绣的帕子为荣。
若是能有阮令仪亲自刺绣的一套衣服,更是能够吹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