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禾板着脸坐在监视器前，灰发老头不以为忤，笑眯眯地温声替那几个老伙计解释。
“他们也是憋得太久了，开了一辈子机甲，如今又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哪能忍得住？”
“再说这任务确实危险性不算高，让他们几个老油子应付，和你做一碗炒刀削一样，那是手到擒来，肯定没问题。”
宁禾脸色稍霁，但对三个老狐狸把她蒙在鼓里，自己找刺激地做法还是有点不忿，撇撇嘴哼了声。
“要是他们事情办得不漂亮，以后休想再吃我做的炒刀削！”
灰发老头哈哈一笑。
“行，我帮你作证。”
话音落下，两人就被监视器里的画面吸引了注意。
“到地方了。”
宁禾看向监视器镜头上方，一团黑压压的东西正在北洛城上方盘旋。
这就是闯入城内的鼠雀群了。
而镜头下方，是一辆挂满成熟辣椒果实的坦克。
只不过外层几乎完全被叶子，藤蔓和果子覆盖，完美伪装了起来。
系统里说过，鼠雀具有超强的消化系统，什么东西都能吃，形成的排泄物也堪比硫酸，腐蚀性极强。
鸟群下方的街道房屋都遭了殃，表面已经被毁的不成样子。
而它最喜欢的食物就是辣椒，对辣椒素的嗜爱几乎是刻在它们基因里的。
因此没多久，宁禾就发现镜头里那团鸟群的形状开始发生变化，一小撮雀鸟开始带头向下俯冲。
但很快，城墙另一头传来了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嘶鸣。
是那只王级变异体。
雀鸟们似乎受到了影响，已经飞出鸟群的那些也在半空中原地盘旋，止步不前。
“将军？”装甲车里，野狼看向一旁的莱特尔。
莱特尔盯着镜头里的画面观察了两眼，见鸟群没有进一步动静，只好一脸心痛地从怀里一个小瓶子。
这里头是前两天宁禾用第一批成熟辣椒和一袋子快过期的干菌菇给他们做的菌菇烧椒酱。
抹在烤馒头片上，香的直流口水。
想不到竟然要便宜这群臭鸟！
莱特尔别过脸，忍住不舍，把辣酱往野狼手里一塞。
“把这个涂在坦克外面吧。”
野狼接过瓶子，即使盖子封的很严实，也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鲜辣香气。
比起没经过火和油炼化的生辣椒，这东西对鼠雀的吸引力堪比猫闻到了鱼腥味。
不可能忍得住。
掀开舱盖，野狼迅速把一整瓶辣椒酱倒在附近的藤蔓枝叶上抹匀，然后离开回到舱内，守在屏幕前观察鸟群的变化。
雀鸟的视力嗅觉都很灵敏，很快就注意到了空气中这一抹浓郁的辣椒香气，鸟群再次骚动起来，但又限于变异体的控制，场面变得混乱，各种鸟鸣不绝于耳。
最终，最先冲来的那一小群雀鸟率先摆脱了王级变异体的控制，直直冲到了坦克上方。下一秒，装甲车内的三人就听到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咚咚”闷响。
雀鸟开始进食了。
“将军，现在出发？”野狼的手已经落到了操作盘上。
莱特尔却摇了摇头。
“再等一等。”
耳边的啄食声不绝于耳，遍布装甲车各个方位。大概是宁禾准备的辣椒太过美味，很快这些尝到味道的雀鸟接连发出悠长的鸣叫。
就算莱特尔三人不懂鸟语，也听出了其中的愉悦。
很快，屏幕里，还上空盘旋的其他雀鸟纷纷发出回应的鸣声，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朝下俯冲而来，在空中形成一道倾泻而下的黑色瀑布。
“就是现在！”
莱特尔一声令下，野狼彷佛预知到他的行动，几乎是同时启动了装甲车，开始沿着主道向西进发。
这一幕也被传到了司令部。
大卫眉心的皱纹舒展了一分，嘴角弯起一丝弧度。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他吐出一口气，但还来不及放松，又将视线投到另一处战场上。
北洛城高大的城墙前，各种形状奇异的野兽正奔袭而来，激光枪，炮弹，炸药，各种武器从城墙向下扫荡而去，爆炸声不绝于耳。就连在避难所内的居民们都感受到了震动。
激战才刚刚开始。
而在宁禾面前的显示屏中，莱特尔的装甲车已经被雀鸟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了起来，后面还有一条近百米长的尾巴，正争先恐后地追赶。
“照这个速度，一辆车恐怕撑不过十分钟。”
幸好他们准备了五辆车，应该够开到指定地点。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雀鸟的战斗力，不到七分钟，莱特尔的装甲车上已经连叶子都不剩了，只有数不清坑坑洼洼的小点。
按照计划，第一辆车到达指定位置再由第二辆接替，但显然现在要提前了。
瘦老头催促古尔从小巷子里钻到主干道上，很快将绕在莱特尔装甲车附近的鸟群吸引了过来。
车子开出去不过两分钟，古尔就发现雀鸟进食的速度远超过他们的预估，这样下去，可能坚持不到终点。
但现在再去公司取辣椒也来不及了，而且其他植株上的辣椒果实成熟度还欠缺点，对雀鸟的吸引力很可能不够，达不到效果。
“教授，你怎么看？”古尔道。
瘦老头倒是脸色镇静。
“没事，我把我那份给了瘸子，他是最后一辆，肯定能把这些鸟引过去。”
那份？
什么东西？
不过古尔没问。
对这三位久经沙场的老英雄，他不需要质疑什么。
果然，他这辆车也没熬过八分钟。
第三辆只坚持了六分半，车身甚至被啄出了很多小洞，要是时间再长一点，整个铁皮都能被啄开。
第四辆是安索中校亲自操控的，他将马力拉到最大，驾驶着装甲车和鸟群来了场速度与激情。
等他好不容易撑过了十分钟，却发现本该接应他的第五辆车没了踪影。
他心里不禁一个咯噔。
但不等他拿起通讯器，周围的鸟群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忽然潮水一般向前涌去，正是他前进的方向。
在此次行动的目的地，荒地上不知何时插了十几根杆子，四盆辣椒在这些杆子间藤蔓交缠，形成了一张绿网，网上挂满了青红黄的一捧捧果实。
拐杖老头正拿着刷子往手里瓶子里捣来捣去，又往面前的辣椒上涂涂抹抹。装甲车的风扇被拆下来，在绿网后朝前猛吹，香气顺着风渐渐飘远。
“哼，今天算你们有口福，能吃到宁禾做的辣酱，也是鸟生无憾了。”
他看着空空的两个瓶子，脸皮肉疼地一抽，扬扬手招呼黑豹公司的两人。
“好了，进车里躲起来吧！”
两人面面相觑，最终跟着拐杖老头回到了装甲车内。
刚关上舱门在显示屏前坐下，屏幕上就出现了一团黑色阴影，并在迅速靠近。
“就说这些野鸟肯定抵挡不住我这双重诱惑，好好吃个断头饭，安心上路吧。”
雀鸟们显然还没意识到危险，它们已经被空气中浓郁到极致的辣椒素刺激到疯狂挥舞翅膀。一张绿网显然难以容纳这几千只雀鸟，同类开始互啄争抢一喙之地，各种尖鸣声不断。
而在它们身后，另一张网也已经悄悄来临。
那是北洛城唯一一张超纳米材料制作的丝网，细到高清摄像头都无法拍不出来，却可以无声无息地将任何东西切成无数小方块。
就算是钢铁也不堪一击。
拐杖老头盯着屏幕，在某个瞬间，几千只争抢进食的雀鸟忽然同时停止了动作，身体裂成一块块，化作一滩血块掉落在地。
而绿网的背后，凭空出现了几十道血丝。
下一秒，支撑着绿网的金属杆也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从上到下出现许多条断纹，最后齐齐碎裂，砸在了地上。
诡异，危险。
安索中校赶到的时候，眼前就是这样的画面。
他们真的靠几盆辣椒，消灭了几千只令人头疼的雀鸟。
他深深吐了口气，打开通讯器，连到了司令部。
“报告司令，逐鸟任务...顺利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