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琉璃抬起头,美眸中满是惊异。
“这阵盘内部,隐藏着一股极为高远的木系先天气息。若我没看错,这应该是传说中太古建木的一丝分支子嗣所遗留的道韵。”
“建木?”
陈木挑了挑眉。
“对。大千世界的木系修行序列中,建木序列是当之无愧的皇族。”
叶琉璃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激荡的心情。
“这枚阵盘,本是一件极其古老的引路法宝。它所指向的,绝非普通的水泽秘境,而是那处秘境最深处的古木道种。”
她看着陈木,一字一句地说道:“那颗道种,承载着一部分建木序列的规则碎片。若真是如此,有人围着柳平安的木灵根布局,也就说得通了。”
陈木眼神微动。
柳平安那些真假难辨的“前世记忆”,在这一刻又和这枚残缺阵盘对上了一部分。
哪怕那些记忆真是某个大人物塞进柳平安脑子里的诱饵,诱饵本身,也未必是假的。
“那人,是冲着这颗古木道种去的。”
陈木冷笑一声,眼中寒芒乍现。
“不管幕后是谁在布局。现在钥匙在我手里,他若是想要,就看他有没有命来拿。”
……
片刻后,陈木带着那一瓶水木灵液,来到了精舍偏房中。
此时,柳平安正盘膝坐在榻上。
他的面容依旧如活死人般苍白,眉心处有一道由陈木以万家灯火设下的金色禁制,隐隐封锁着体内的冥骨。
见陈木推门进来,柳平安连忙睁开眼,想要下榻行礼。
“宗主。”
“行了,别乱动。”
陈木摆了摆手,将那盛放着淡青色水木灵液的玉瓶递了过去。
“把这个服下。今晚在沉灯湾取来的,对你的尸气大有裨益。”
柳平安有些颤抖地接过玉瓶,打开瓶塞。
刹那间,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草木生机逸散开来,在空气中化作淡淡的青色雾气。
“水木灵液……”
柳平安喃喃自语,一双枯井般的眸子里,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求生的渴望。
而此时,随着玉瓶打开,柳平安识海深处,原本被死死封禁在角落里的冥骨神魂,突然发出了一阵凄厉而极度惊恐的尖叫。
“啊!!这是什么东西?!快拿开!快给老夫拿开!!”
冥骨的神魂疯狂地在识海角落里挣扎,那张由雾气凝聚的脸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纯阳生机……这是最纯粹的水木灵液!小子,你若是敢喝下去,老夫本源会被重创,人皮鬼的尸印也会被这股生机冲散!陈木,你这个疯子,你这是要杀了我!!”
冥骨活了上百年,身为尸阴宗筑基邪修,最惧怕的就是这种代表着纯粹生命力的木系天地灵物。
这水木灵液对别人而言是洗髓伐经的圣药,但对他而言,却是天底下最烈性的毒。
柳平安根本没有理会识海中冥骨的凄厉惨叫。
他神色坚毅,仰起头,咕咚一声,将玉瓶中的水木灵液尽数吞入口中。
“不——!!”
冥骨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惨呼,整个神魂在极度痛苦中瞬间陷入了昏沉。
而水木灵液入喉的刹那,柳平安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全身的毛孔中,开始疯狂地向外喷吐着一股股腥臭难闻的漆黑腐肉之气。
那些尸气和死气,在大千世界寻常丹药极难根治,但在水木灵液的生机冲刷下,如同残雪遇到了烈阳,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嗤嗤声,迅速消融。
柳平安的脸上,痛苦与快意并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具原本已经僵硬、冰冷、宛如死尸一般的躯壳,在一股股温柔而坚韧的暖流冲刷下,正在一点点地“活”过来。
一个时辰后,体内的动静渐渐平息。
柳平安缓缓睁开双眼,他吐出一口浊气,走到一旁的铜镜前。
看着铜镜中的倒影,这位心坚如铁的重生者,眼眶在这一瞬间彻底泛红。
镜子里的少年,脸颊上终于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红晕,嘴唇也不再是死人般的乌青,而是带着几分活人该有的血色。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开始有了温度,心脏也在沉稳、缓慢地跳动着。
“活了……”
柳平安声音发哑。
“我真的活过来了。”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陈木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宗主再造之恩,柳平安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起来吧。”
陈木单手一拂,一股柔和的劲力将柳平安托起。
“我说过,入了我青月宗,便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接下来,你好好稳固修为,有些账,我们迟早要跟背后的人算清楚。”
“是!”
柳平安咬牙,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神采。
……
数日后。
柳城青月宗分舵的议事大厅内,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
“宗主,碧波府那帮杂碎,明面上打不过您,背地里却开始用阴招了!”
大殿中央,负责打探消息的李沧海脸色有些难看地拱手禀报道。
“哦?他们做了什么?”
陈木端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悠闲。
李沧海沉声道:“碧波府近两日,竟然指使门下散修,将‘青月宗陈木在沉灯湾夺走古老水泽秘境钥匙’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东域!如今,不仅附近的散修群情激愤,甚至连周边几个势力的筑基期修士,也开始动身,朝着我们柳城和青月峰方向赶来了。”
“借刀杀人,倒是碧波府一贯的手段。”
一旁的周铁柱也冷哼一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宗主,我们要不要去碧波府闹一闹,杀几个人震慑宵小?”
“不必。”
陈木摇了摇头。
碧波府毕竟是和玄火宗齐名的大宗门,底蕴深厚,上次能杀出来多少有些侥幸。
现在还不是公然与其对抗的时候。
就在这时,一名青月宗弟子急匆匆地跑进大殿,手中恭敬地捧着一封散发着森森寒气的白玉信笺。
“启禀宗主,寒霜剑阁派人送来了一封正式邀请函!”
“寒霜剑阁?”
陈木有些意外地接过信笺。
一入手,那白玉信笺上散发出的冰冷温度,便让他体内的气血不由自主地微微活跃了一下。
展开信笺,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清冽如剑意的小字:
“体修之路,肉身九锻。寒霜剑阁后山寒骨崖,重力万钧,上古刻痕待君一观。苏寒衣,恭候陈宗主大驾。”
在信笺的末尾,还盖着一枚寒霜剑阁长老会的寒冰印章。
显然,这封信不仅是苏寒衣的私人邀请,更得到了寒霜剑阁高层的默许,代表着这个顶级剑修宗门对陈木这位逆天筑基体修抛出的橄榄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