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队员被白桃拽着,像个人形盾牌似的顶在最前面。
七弯八绕的同时,白桃也大概摸清了剩余的人手。
一个小队,约莫10-20人。
最终,他们停在了地下酒窖的暗门前。
白桃一松手,男人便和软脚虾一样跪在白桃跟前,他的肋骨已经尽数断掉,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力。
他俯身,额头死死地贴着草甸,低声回应:
“就…就这里了,下面一共就3个人,没…没没有别人了。”
“我说的全是真话,姑娘,我,我才26岁,我,我真的不想死,我求求你。”
“今天您…您出现的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我保证,否则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出门就被车撞死。”
“求您,我求求您,饶我一命,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白桃俯下身子,揪住男子的头发,迫使他抬起脑袋,“我知道了。”
队员眼前一亮。
还来不及感谢,喉咙被利刃割开。
口吐血沫。
白桃将他腰间的枪支拆下来一块拿在另一只手中,轻声喃喃:
“虽然你说的的确很真。”
“但抱歉啊。”
“我只相信死人的嘴巴。”
她以防万一,还是将隐形斗篷套在了身上,但沾了血污之后此时和一块普通的黑布没区别了。
她只好先行放进兜里,又换上队员身上的防弹衣和头盔,做好准备才掀开地窖。
一脚,给死沉的尸体踹了下去,一步一台阶。
咚。
咚咚。
咚咚咚。
“吵死了,不是说了回来的时候轻点……”
一枪。
白桃利落地解决掉第一个,里面剩余的两人跑步赶来立刻举枪,她一把揪住眼前男人的衣领挡在身前,两枪精准地点在两人的额心。
手中第一支枪的子弹也用尽。
她松掉眼前人的衣领,视线总算豁然开朗,一张铁椅屹立在正中央,曹叔佝偻着背影,花白的发丝湿透了个遍,地上尽是已经发黑的血液。
白桃快步走上去,拔刀替他砸开铁链,掏兜翻找出沈斯年当时留给她的药膏,迅速涂抹在曹叔出血量最大的几个扣子。
“曹叔,没事,这个药膏效果特别好,能快速止血、结痂。”
她咽了咽,盯着曹叔短了一截的小指,“只是,这个时间久了,可能没办法…接回去。”
他循声,难以置信地动了下为数不多的手指,试图抬头却没有任何力气。
但晦暗浑浊的眸子里,总算涌入了一丝丝的光亮,盛着热泪。
“没关系。”
“但…白…小、姐。”
“您怎么会……”
“先别管我怎么来的了,这外面还有一个小部队在巡逻。”
“要是他们一齐赶过来的话,说实话,我没办法保证你的安全。”
“我们先走,具体的来龙去脉等到一个安全的环境我们再说。”
曹叔牵着苦涩的笑,“……好。”
“谢谢…您,白、小姐。”
白桃有条不紊,检查着曹叔还有没有别的出血口,确认该擦药的地方都处理过后,又脱掉运动外套,栓在他的背部,托着他明显断掉的一只手臂,给他一个向上的力。
她俯身,钻到曹叔另一只手臂下,向上轻轻用力,让他站了起来。
“曹叔你应该能打开车库吧?希斯林顿内可能都不太安全,有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能。”
他的声音浑浊不堪,每发出一个字都艰难。
“我给您指路。”
-
白桃挑了最大的一辆越野车,而曹叔则硬是翻翻找找,拖出一个沉甸的黑皮箱子,拔掉电源。
她确认该带的东西带齐了,像个不法分子似的又是蒙车牌又是给曹叔还有自己戴头罩。
熟练得让曹叔忍不住张开了嘴巴。
白桃也没工夫解释那么多,给老人家塞上车、一切准备就绪,一脚踩下油门,冲出车库门。
不知撞了几个拦路的人,横冲直撞拐入了希斯林顿的大路,一路朝着大门驶去,背后立刻跟上几辆小车。
白桃咬牙,单手拿枪瞄着车后镜里的车胎,一枪一个,解决了好几个对手。
曹叔死死地拉着安全带,心率快得险些让他当场晕厥过去。
这白小姐,孤身一人来救了他就已经够让人震惊了。
现在竟然还能边开车边解决身后的追兵?!
他,他这是在做梦吗?
太猛了!
到底…是上哪儿学的这些?
希斯林顿的警卫也因他们的动静四响,不少独栋楼亮起灯,纷纷探头往外查看。
白桃对着车内后视镜将脑袋蒙得更严实了,背后也浸着汗水,甩掉手中已经空弹的枪支又精准地碎了一辆追车的窗子。
“曹叔,咱们现在好像被当成土匪了。”
她甚至隐约都能感受到左慕柏进了她的房间,将她的替身桃2号环在怀里轻拍安慰着“宝宝别怕”。
殊不知,他的真宝宝现在正在沐浴枪林弹雨呢。
“我也没想到会闹这么大,我还以为伶舟家的警卫会稍微收敛点,我们马上就要到希斯林顿的大门了,现在这情况我们还出得去吗?”
“或者说有没有别的出口?”
曹叔回过神,轻咳。
现在不是震惊白小姐能力的时候。
“放心,直接往希斯林顿的大门冲就好。”他用还能活动的那只手打开眼前的铁皮箱。
蓝屏亮起,照射在他的黑面罩上。
白桃这才注意到这黑皮箱子里竟然藏着一个电脑。
嗯?
“白小姐,我会黑进希斯林顿大门系统,制造出5秒钟开门的空隙,机会只有一次,您一定要把握时机冲出去。”
尽管曹叔只有一只手,但打字的速度仍不容小觑,随意地输入几个代码满屏便飞串出一堆数字代码。
这算什么?
伶舟家从不养闲人?
白桃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希斯林顿的装甲门渐渐出现在视线。
耳畔敲击键盘的速度越来越快,她余晖瞄过去,曹叔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用上了断掉的另一只手,有些过重的伤口又重新崩开,在键盘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血印。
屏幕里不断地弹出破防火墙的窗口。
最后一个回车键摁下。
“就现在!”
白桃踩死油门,瞄着正中央大门缓缓隙开的一条缝直愣愣地冲了过去。
不偏不倚,卡着和车宽几乎一致的缝隙冲了过去。
耳畔尽是车漆被刮掉刺耳的嗡嗡声。
几乎是车尾刚过,希斯林顿的大门如泄了气般又重新合上。
将身后残余的追兵尽数隔绝,待希斯林顿再开门的时候已经连白桃的尾气都闻不到了。
-
白桃减缓了车速,为了躲避监控跟着曹叔的指示绕了不少偏僻的小路。
临近目的地,白桃的神经总算松活下来,拆掉头套,汗水浸湿的发丝黏在额间,大口喘气。
“白小姐,这次…真的多亏了您,不然我这命可能就葬在他们手上了。”
曹叔主动打破沉默,也拆掉头套,朝白桃轻轻颔首,“谢谢。”
白桃摆摆手,“没事儿,曹叔。”
“不过我的确没想到,白小姐会的东西竟然这么多,刚刚情况那么紧张都不忘了蒙车牌。”
白桃呛了下,挠了挠脸蛋,“我…我跟着谍战片依葫芦画瓢。”
她转移话题,“我们彼此彼此吧,我也没想到曹叔您这管家当得,连电脑骇客都能学会。”
曹叔没能立刻回复,只是垂下眼眸,眉眼也舒展得开,好一会儿才回复:
“人嘛,当决心想要报答的那一刻。”
“就会变得无所不能。”
他重新抬头,“前面直接停车就好。”
白桃应声,刹住车。
一抬头,眼前是一个破败的白色别墅。
满墙都是爬山虎,地板更是布满了厚厚的苔藓。
曹叔提着皮箱费劲儿地下车,“就是这里了。”
他侧身,蹒跚着步子往前走去。
“这里,是景小姐……”曹叔顿了下,迅速更正,“伶舟夫人自建的实验室。”
“荒废很久了,请别介意。”
话落,他从黑皮箱子里拿出钥匙,插入钥匙孔。
扭开,扑鼻而来的灰尘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