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看着刘宏书记。
刘宏书记也这么看着王晨。
“小王，你知道我要找你说什么吧？”
“我知道！”
“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既然你知道我要说什么？那一切就好说了！”
刘宏书记想了一会，然后说，“多的话不说，那我就着重讲几句了。”
王晨点点头，马上打开笔记本。
“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彭安全这个人，不能用了。”
王晨很震惊：这话不该从他口中说出来。
刘宏抬起眼，直直地看着王晨，“小王，我不是说他能力不行，也不是说他没苦劳。但小王，你跟我说句实话——一个在省委办公厅的会上，当着各处室的面公开撂挑子、喊委屈的人，还能不能待在综合一处处长的位子上？他今天敢在会上甩脸子，明天遇到真事儿，是不是还得先做他思想工作才能干活？省委书记的身边，不能搁一个情绪炸弹，这是基本所在。”
听到这话，王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帮彭安全辩解。
作为手底下重要的领导干部，就必须要帮自己手底下的人说话，只要是手底下的人没犯大错、不是原则性的，没有违法法律法规？那就得帮。
这也是领导的一种艺术。
可这会，王晨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帮彭安全讲话了。
“刘书记，彭安全同志还是很不错的！他也没啥其他的想法，可能心思也单纯，所以才会在会上说这种话，但凡是正常一点的，都不可能在会上说这种话，所以…我觉着他心思还是很单纯的。”
“所以我觉得他还挺适合在综合一处工作的！”
刘宏书记冷哼了一声。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我只要结果，不要你说这些…你亲自考虑，给他找个合适的去处。”
“级别可以不变，待遇可以不变，但综合一处不能待了。省委办的规矩，第一条就是令行禁止。他如果心里有疙瘩可以私下找你谈，但是、敢拿到会上拆台，这个头不能开。”
听到这话，王晨无奈地点点头。
说实话，王晨这会也确实很无奈。
“刘书记，就不能再…不能再想点什么办法吗？”
刘宏书记就跟没听到似的，还在自顾自地说，“另外，彭安全的事给我提了个醒。综合一处、秘书处、督查室、信息处，这几个核心处室的处长，在同一个岗位上蹲了多久了？”
“刚换没多久，其实江南省委办公厅所有内设处室负责人都刚换没多久。”
这时，空气中突然安静了。
因为这样的话，就意味着不能随意更换了。
这会换出问题来的。
看得出来，刘宏书记一直在思考。
“我不管这么多，你去找依据，你近期做一次摸底，拿出一个轮岗方案。对于省委办公厅的核心处室，原则上满三年可以动，满五年必须动。不针对谁，以后不管干啥，都要拿规矩说话。有能力的换到其他处室继续发光，不适应的，趁早调整到更适合的岗位。省委办公厅不能有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区域，要人尽其用。”
“所以这一次，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王晨看着自说自话的刘宏书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内心很惆怅。
刘宏重新坐回办椅子上，他看着王晨，期待着王晨的回答。
“对了，还有一件事。今天彭安全在会上放炮，我发现一个问题，这件事暴露了一个更大的问题——我们省委办公厅内部，信息传导机制有漏洞。”
“啊？”王晨懵了。
这刘宏书记怎么越说越邪乎呢？
这已经把省委办公厅的成绩都给否认了，这太扯淡了。
“这，不至于吧，虽然确实可能有点小问题，但是我认为这套机制，已经是经过检验的，没太大的问题。”
说到这里，王晨表现出一副十分郁闷的样子。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些字。
“小王，省委办公厅要把高度统一到省委的高度来，毕竟省委办公厅是保障省委的核心机构嘛！”
这话，已经是批评了。
甚至乎这话，已经是一种警告了。
“我知道你肯定不高兴，但是你想过没有，彭安全那番话，从会议室出来，用不了半天就能传到省直各厅局。如果有人添油加醋，说‘新书记要把老人都换了’，这个舆论怎么应对？办公厅自己先乱了，怎么给全省兜底？我刚来，就背上一个这样的锅，该怎么办？”
王晨赶紧起身，“书记，这是我的问题，我明白您的意思，我来安排这些。”
他把笔放下，直视王晨，“好，我等着你的消息。”
“这样，由你牵头，一个星期内，建立起省委办公厅的应急管理机制。不仅要有之前那一套，更要有舆情应对、内部风险排查、突发公共事件响应这三块。”
“明确谁来统筹、谁来对外发声、信息怎么上报。一旦内部有异常，能第一时间锁定、第一时间研判、第一时间拿出方案。”
王晨飞速地在笔记本上写着这些。
这些都是要落实的，就算不落实，到时候写相关报告，这些专业术语也可以写上去。
就算刘宏书记已经忘记自己说过的这些了，但至少也能让领导看到态度嘛！
说了这么多，刘宏这会站起来，拍了拍王晨的肩膀，语气郑重，“小王，你保障过李主x和尹书记，省委办这盘子你最熟。今天我当着你的面批彭安全，是为了立规矩，不是搞清洗，你这个省委办主任不要胡思乱想。”
“调整核心业务处室的处长、建立应急机制，是为了把省委办打造成能应对任何复杂情况的铁打营盘。你把这三件事办好，有什么阻力，直接推到我这里来。江南接下来的硬仗还多得很，省委办不能第一个掉链子，你别忘了，我现在也在考察你，你能不能在这个位置干好？就看你的表现了，我要的是能够处理突发状况的领导干部。”
这话一说，王晨明白，这是威胁了。
这几天，接二连三的各种威胁、敲打，让他很气愤，他也很想彭安全一样，吼一句。
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王晨点了点头。
回到办公室，他给彭安全打了个电话，邀请他下了班之后，去吃个饭，为此，他还把王爱文、宋纲、刘志国一起叫过来了。
下班时，宋鑫透过后视镜，显然看到王晨心情不太好。
他想说些什么。
看到王晨一脸无语，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车子到了刘宏书记的别墅宿舍门口。
王晨下车，和朱瑞丰一起，送刘宏书记到他家门口。
“小王，小朱过几天就回去了，你没啥事的话，带他去转转。”
“好，我会去落实这些。”
朱瑞丰朝王晨点点头。
王晨拍了拍朱瑞丰的肩膀。
上车后，王晨给李浩打了个电话，叫他也赶紧来吃晚饭。
王晨想要说点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