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西区某餐厅包厢。
其他人都到齐了,就王晨和李浩还没来。
“现在王主任也压力大,据说刘宏书记是一个很挑剔的领导。”
“是啊,这几天兄弟都憔悴不少!看着我好心疼。”
彭安全在一旁没说话,低着头。
砰。
突然,包厢门打开。
王晨和李浩笑盈盈地走进来。
身后还跟着宋鑫。
“都到了?那就开始开饭吧!”
王晨看着大家一直在等着他,笑着说了句,“怎么不提前开始呢?”
“等你啊,你不来,我们那怎么敢开始?”
对于这种话,王晨一般会批评他们,“大家都是哥们,不要说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大家都是平等的。”
坐下后,大家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聊起来。
王晨没有忘记今天的目的——把刘宏书记那点子事告诉彭安全,并做好他的工作。
“兄弟们,很久没有聚得这么齐了!今天向大家介绍一下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处长,彭安全同志。”
“彭处长,你好啊。”
“彭处长,你好。”
彭安全赶紧起身。
“今天,什么话都不说,先喝酒吃饭,吃饭后再说其他事。”
几杯酒下肚,大家好像都有一肚子话想说。
“好久没有见到李文和朱朗了。”宋纲突然感慨了一句。
说到这,好像又觉得不妥,马上改口,“不过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倒也能理解。”
王晨笑笑,看了宋纲一眼。
彭安全则一直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王晨也感觉到了。
“今天叫彭安全同志过来,首先是因为,想把他介绍给大家认识;其次,是想说点事!有些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喝点酒,好像就更好说了。”
“最后,今天晚上的所以话,范围仅限于我们几个,其他的,就没必要再说了。”
彭安全赶紧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感谢主任带着我参加兄弟们的聚会,很感谢,我平日里的圈子也比较小,看到有这么多兄弟,真的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这话就有点扯淡了。
彭安全这个身份、这个位置,想认识任何人都是很简单的。
而且,王晨也听说,彭安全身边也围着不少朋友。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说几句今天要说的重要内容吧?”
王晨说完就看着彭安全。
饭桌上的其他人立刻明白了,纷纷不做声,看着王晨和彭安全。
王晨放下筷子,“我简单说几句。”
王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着彭安全,彭安全深呼吸一口气,也看着王晨。
桌面其他人已经能感觉到王晨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官威了。
“安全,我今天把你约出来,不是为了再批评你,我理解你。书记白天那顿骂,够你受的,我不想雪上加霜。但有些话,你在会上听不到,我也不可能在会上说,会上,我是你上级;会后,我们就是朋友,以后可能成为兄弟,所以有些事我必须当面告诉你。”
彭安全连连点头,他有些感动。
“刘宏书记今天单独找我说了你的问题。原话是——‘彭安全这个人,不能用了’。”
李浩忙来了一句,“为什么啊?彭处长人挺好的,凭什么就不能用了?”
王晨看了李浩一眼,一个眼神“你别急”,继续说,“不是彭安全同志能力不行,也不是彭安全同志苦劳不够,是他今天在会上撂的那几句话,触碰了刘宏书记和某些同志的底线。综合一处是省委办公厅中枢的枢纽,书记说‘门口不能搁个情绪炸弹’——这话,是什么意思已经很显然。”
其他人连连点头。
彭安全已经面如土色,他确实被吓到了。
这话的份量太重了,他有点承受不了。
一个领导干部,被一把手这么说,那就意味着印象已经形成,基本上可以说没啥政治前途可言了。
宋纲叹了口气,“按道理,要广开言路的话,也不该这么整啊!一个这么大领导,在这种小事上说这种话,确实不应该。”
刘志国一直没说话,在这种饭局里,他一般不怎么会说话,因为担心说错话得罪人。
“志国,你有什么看法?”王晨问。
王晨在饭局里很会照顾人,经常会照顾到参加饭局的很多人,一个饭局一般只能有一个“主要人员”,其他人都围着这个人转,所以,就势必会导致冷落饭局里的一些人,这样就会导致有的人心里有看法。
坐在饭局里,一句话不能说,也没人关注,这种感觉很难受。
所以王晨就经常照顾到他们。
有的时候问个问题,或者关注一句,就能让他们很感动,化解心里的很多看法。
刘志国连连笑着说,“王主任,我没啥看法,我也没这个政治层级去想、去聊这些。”
对于刘志国这种说法,其实王晨早就猜到了。
王晨点点头。
王晨叹了口气,语气缓了些,“彭处长,但我跟你交个实底——书记同时也说了,级别不变,待遇不变,调整到其他岗位上去。我还在想办法,给你找个能继续发光的地方,要是安排到一些二线业务处室,那可能你就真的废了。”
“你要是挺过去,吸取这些教训、把这次当教训,以后还有机会。安全,我今晚跟你说这些,是想听听你的看法,你有什么看法?我们可以商量着来。”
听着这些话,彭安全很感动,有一种碰到了知己的感觉。
“感谢主任这么看得起我,感谢主任。要是主任问我有什么想法?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王晨看着他,“你放心大胆说,没关系,能满足的我一定想办法满足。”
彭安全咬了咬牙,“今天挨批的时候,说实话,我是不服的。可您刚才把书记那句‘不能用’撂给我,我这心里反倒踏实了。”
“当然,我要解释一下,我这不是破罐子破摔,只是无语无奈。我彭安全在省委办公厅干了这么多年,自认为勤勤恳恳,以为把活干好就是全部,忘了这个位子最重要的是稳当。今天会上发牢骚,是我的错,但是刘宏书记因为这件事就否定我全部,说心里话我不服。”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看起来忧郁不少。
“您问我有什么想法——说实话,我真的想去刘宏书记办公室拍桌子。可回头一想,我在省委办待了这么多年,不能说走就走。组织培养我,不是让我当逃兵的。”
“既然综合一处不能留了,我认。但您能不能帮我争取一件事——别让我闲着,让我到需要我的岗位上去,让我可以继续发光发热。比如只要有活干,我绝不挑拣。我这人闲不住,一闲就瞎想。”
王晨明白他的意思了。
“还有,您能不能帮我给书记带句话?”
“你说。”
“就一句话——彭安全会上表现确实有问题,我道歉;但是,我不认为刘宏书记那种做法是对的,单位团结才能有利于发展。当然,今后不管调到哪儿,活只会干得更好,绝不给您和书记丢第二次脸。”
王晨哪里敢带这句话?
这相当于彭处长“自爆”啊!
李浩跟看怪物一样看着彭处长。
现场顿时安静了。
“我说几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