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信?”
“对,客栈里住着的钟姑娘给大人的一封书信。”
随从就看向了自家大人:大人对那位钟姑娘是很特别的,在客栈里每人只有一瓶热水的时候,他还吩咐自己几人少用一瓶,多给他一瓶水。
结果后来发现大人是将自己的那瓶水悄悄的让小二送给了钟姑娘,而他自己则节俭得很,两天才用一瓶热水。
现在,那姑娘写信给他,是什么意思?
陈大人拆信的时候也是有些激动的:那孩子懂他!
结果,看到字迹的时候一愣。
“小二,这书信是你看着钟姑娘写的?”
“是,啊,不是。”
店小二连忙道:“是钟姑娘想给大人写,后又让钟公子写,是钟姑娘说钟公子写的。”
店小二的表达让陈大人听明白了。
立即低头认真的看书信,看完又惊又喜,心里五味杂阵!
这么聪慧的姑娘是他……
心里突然就绞痛了一下。
罢了罢了,只要看着她好好的就好。
也看得出来,那个男人对她很好,是真心疼爱着她
多一个人疼爱她也是好事。
“小二,请转告钟姑娘,书信我已阅,会仔细斟酌着改进的,让她务必注意身体。”
陈大人道:“据本官察看的结果来看,少则三五天,多则十天半个月是没办法通行的,她们应该还要在你们客栈里住一段时间。”
“大人,实不相瞒,我们客栈也断粮了,明天就没办法供应饭菜了。”
“啊?”陈大人一惊,想想也正常:“让你们掌柜想办法。”
“不知大人所说的办法?”
“胡员外家买粮或借粮。”
胡员外是本地最有名的员外,家里良田数千亩,妻妾成群,再加上胡员外的大院修在了半山腰上,一点儿也没受灾,所以,陈大人是向胡员外“借”的粮来施粥,并答应他等赈灾粮到了后加量偿还。
胡员外之所以能成为员外,自然是有他的过人之处。
立即就同意借一百石粮给官府,还说不用加量还,就按量还就行。
他很聪明,知道县官不如现管,而这位既是县官又是现管,所以欣然同意借粮。
这会儿,陈大人又向掌柜透露了这个消息。
“多谢大人。”
张掌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愣。
“胡员外一向不与外人打交道,有传言他有亲戚在朝廷做官。”张掌柜道:“借粮这种事儿,估计不太行,罢了,我花高价去买吧。”
张掌柜给客栈的客人说了自己要花大价钱去买高价粮,到时候吃饭用度费用要上涨。
“买吧,能吃得上多少,我出一百两银子,我只有一个要求,每顿都得有肉。”
白小姐又犯蠢了,觉得她有银子就得按她的要求来。
张掌柜……罢了罢了,明码实价,收了银子再谈。
张掌柜跑了一趟半山腰的胡家庄。
“对不住,我们家的余粮也不多了,还借了一百石给官府,没有多余的卖出。”
张掌柜都没料到会吃了一个闭门羹。
也是,员外郎家也没有余粮了。
“其实在下早就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不过受陈大人的指点特意跑一趟,陈大人也是心系客栈,毕竟他的家眷还在里面。”
这话让管家一愣。
“掌柜的请等一等。”
管家进屋去给老爷一汇报。
“不用买也不用借,直接送两百斤给张掌柜。”
“是,老爷。”
张掌柜提到这样的结果有点羞愧又有点暗自庆幸,庆幸自己的急中生智,无中生有。
这事儿……嗯,有点不厚道,但是不得不说,陈大人的招牌是真的好使。
“多谢胡老爷,今日之恩张某铭记在心。”
张掌柜带着两百斤粮回到了客栈,见到钟锦书的时候都有点不好意思。
不管了,用钟姑娘的话说,非常时期时常手段。
他确实是说了谎,那又怎么样。
反正他的出发点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客栈的所有人。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救了这么多人也是功德一件。
陈大人这边按钟锦书的书信上的要点捋了捋,瞬间调动了百姓自救的自主性,也有了很多的劳动力救灾。
首要任务就是修路。
只有修好了路赈灾粮才进得来;也只有修好路,才有药材这些方便运送。
路通了来往客人才好走动。
只不过,让陈大人没料到的是:钟锦书摊心的疫情大面积的暴发了。
百姓发高热、拉肚子的越来越多。
陈大人又连忙按照书信上写的分开治疗,有症状的立即就安排到一个偏远一点的地方,一连几天后情势总算好转。
“路修好了?”
张掌柜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热泪盈眶,店里这几日都在吃稀粥,再不通路再没有粮进来,他们客栈得饿死人了。
“路好了就好,那我们明日就启程吧。”钟锦书一声叹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我们在这儿一耽搁就是十天时间了。”
“也好,明天一早启程。”
客栈张掌柜看着这一家子上马车,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同样是喝了几天的稀饭,他们脚都发软,压根儿没力气。
但是,钟家主仆却个个都还挺有精神的。
虽然清瘦了些,总体比旁人好上很多。
马车驶出镇子路过戏院的时候,钟锦书让停了一下马车,因为她看到了正在忙碌的陈大人。
“陈大人。”
“姑娘,你这是……?”
看着马车里探出头来的钟秀才,陈大人苦笑:“启程了?”
“是,启程去府城,阿弟要赶考。”
“祝他前程似锦。”
“谢谢陈大人。”
“姑娘,你还叫我陈大人……”
能不能叫我一声爹?
这要求,他到底说不出口。
“陈大人。”钟锦书将平安扣取了下来往他手上一放:“这个,物归原主。”
“姑娘……”
不,他的要求不多,怎么就让她一下反感成这样了?
“陈大人,等你忙空了去一趟三岔县钱家,上一代的钱大小姐已去了,而现在的钱大小姐才是这枚平安扣的主人。”钟锦书道:“陈大人,请代我将这枚平安扣交还给她。”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