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汉平比他小几岁,两人算是一起长大,他一身武力自己是知道的,五六岁就敢跟十几岁的大孩子打架,在村里怕是无人能及,不过他腿伤到了。
他又将目光移到柳汉平旁边的柳易川身上,这小子年纪虽小,但俗话说虎父无犬子,且他一手箭法百发百中,不错,就他了,于是严肃道:
“永旺、易川,你俩前去运河口打听下情况,速去速回。”
“是。”两人同声道。
随后又下令所有人原地休息,等消息回来之后,再确定行进方向。
那三人见状也在原地修整,男子思索片刻还是找到里正打听开封的情况,里正将当前现状一一告知,在得知官兵可能已经把守在路口之后,男子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前往看一下。
里正见此也没有阻拦,毕竟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有的人觉得靠近京城的地方好,有的人却想逃离。
不到半天的功夫,王永旺和柳易川就回来了,也带来一个很不好的消息,河水太浅,根本无法行船,水路是行不通了。
若是走陆路的话,整个行程时间就要成倍增长,原本计划一个月就能到,现在估计最快也得两个多月才能到了。
而且估计还得穿过旱情最严重的襄阳、巴陵地界,行程想必会更加缓慢。
现在回去是不可能了,只能继续往前走,于是即刻改道走陆路。
沿着官道一连走了四五天,路上遇到的流民也越来越多,只是方向都与队伍相反,对他们充满了好奇,看见他们一车的粮食,还有不少人露出贪婪的神色。
这天晚上,顾倩正在睡梦中,突然觉得有些尿急,看看黑洞洞的四周,有些害怕,翻了翻身子试图继续入睡,结果入睡失败,反而越来越清醒。
忽然听见周围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顾倩还以为是有人起夜,起身查看,只见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牛车旁边,只见一人掏出匕首,月光将匕首照得雪亮,那人用匕首把粮袋割出一个口子,另一人拿袋子在下面接,他们正在偷粮!
顾倩与他们相隔只有十几步,若是自己喊出声,保不准他们应激下杀了自己,正在犹豫要不要开口喊人之际,仔细一看他们偷的那袋米正是自己家的,顾倩怒火中烧,简直不可饶恕!
两人接了一小袋粮食之后,又偷偷摸摸地离开,顾倩见他们离自己有一段安全距离后,才大喊道:
“抓小偷了,有人偷粮了。”
两小偷被吓了一跳,匆忙往远处逃去。
柳易川被这一大嗓门喊醒,刚坐起身子,顾倩就几步爬到他身边,指着两人逃走的方向,“那边,快追。”
他身体比脑袋反应更快,顾倩说完他身体就像一只箭一样冲了出去,柳易川都跑远了,其他人才反应过来,也追出去。
被追的两人眼看柳易川越来越近,其中一人喊道:“分开跑!”两人向不同的方向跑去。
柳易川飞快捡起地上的石头,向前扔出,两块石头如同飞镖一样分别打在二人的腿弯处,膝盖向前一弯,栽倒在地上。
等其他人赶到时,两个小偷都已经被柳易川制服了,柳易川把粮食拿回,后面赶到的几人对小偷一阵拳打脚踢,直打得他们满口求饶到话都说不出来才停手,临走后还放狠话,若是下次再看见他们,就直接打死。
顾倩看着粮食追回来了,开心放松下来,但是小腹的尿意却刻不容缓,顾倩在王氏耳边耳语几句,两人相携前往稍微远一些的丛林里。
顾倩回来后,就见柳易川瞪了自己一眼,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哪里又惹他了?最近几天除了吃饭,可是话都没跟他说一句呢。
柳易川见顾倩一脸疑惑的样子,更气了,也是在气自己,刚刚听到她的声音,就下意识追了出去,追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是捉小偷,自己怎么会下意识听她的话?真是见鬼。
顾倩思索片刻,难道是刚刚让他捉小偷生气了?这是家里的粮食,又不只是她自己的,不就使唤一下嘛,有什么可生气的,真是小气,也不再看他,继续倒头睡觉。
里正将追回的粮食重新放回牛车,又分派了四人轮流看守牛车,一场闹剧快速结尾。
又一连走了十几天,遇到的流民更多了,天气也越来越热,一路的野菜也越来越少,取水也更加困难。
沿途的溪流河沟都已经干了,只能从小水凼里打水,里面的都是死水,而且打的人多了之后,水就会变得很浑浊,不能直接喝,必须得先烧开。
队伍再一次休息的时候,顾倩拿过水壶,说了句在附近找水后离开,来到远离人群的大树后面,她把水壶里的小半壶水倒掉,从商城里买了一瓶矿泉水倒进水壶里,又将水瓶回收至商城。
做完这些之后,她自己先喝了一大口,又才在附近找起来,水是没有找到了,只找到了两株野菜。
小宝整个人蔫搭搭地看着王氏煮粥,顾倩将野菜给王氏后,把小宝带到另一边,给他喂了一口水,小宝尝着味儿之后,自己抱着水壶,咕咚咕咚又喝了好几口。
秦芸正拾柴回来,路过时见小宝正抱着水壶喝水,走过来提醒她道:“爷爷说,不能直接喝生水,会闹肚子的。”
顾倩抬头,见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之前她远远见着柳易川跟她说话,他那样暴躁的性子跟她说话都耐心十足,今日仔细一看,果然是个温和善良的。
顾倩感谢地对她笑笑,表示自己知道了,一旁的王氏听见声音,转头笑眯眯道:“是芸丫头呀,快过来。”
王氏从布兜里拿出一个杂粮饼子,快速塞进她怀里。
出发之前,里正就与大家说好,每家的粮食上交后一起存放平均分配,家里粮食多的就多出一些,大家互相照顾,一起度过本次难关。
当然像这些已经做好的熟食是不用交的,之前另外一家还带了一条狗,后面吃掉也不用平分给大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