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倩满脸高兴,用力点头,“嗯。”
夏日一来,盐场不间断运作,晒了一波又一波的盐,仓库不断被填满。
顾倩看着烈日下在盐田里穿梭的工人,在盐田外面的树荫下放置两大桶凉茶,渴了的人可以过来喝一碗顺带歇歇气。
因为顾倩经常往盐田跑,这里的工人几乎都认识她,遇到后也都会打声招呼。
一人笑着朝她说话,里面带着客气和微微讨好,毕竟她是这个盐场的东家之一:
“夫人来盐场啦,刚刚过来时还见着小公子,小小年纪好生厉害,都敢到海里游泳了,真是后生可畏呀。”
顾倩正准备微笑回应,听清他的话之后,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背上冒出一股冷汗,小宝跑海里游泳了?
“他在哪里?”顾倩着急问道。
那人不知自己哪里说错话了,好像没夸对地方?他顺着海岸方向指了指,“往前走八百米左右,那片礁石边。”
顾倩跌跌撞撞地往那边跑去,柳易川看着她突然慌乱离去的背影,抓住刚刚跟她谈话的人,询问情况,得知是小宝的事后,也急忙往那边赶去。
顾倩跑得一身是汗,半点不敢耽搁,生怕小宝出什么意外。
到附近后,拉着一个孩子问道:“你看见柳世安了吗?”
小孩往一个礁石处指着,附近有不少小孩正围着,顾倩上前一看,见礁石围着的大水洼里,四五个小孩在水里,旁边还有一个小孩在数:“一、二、三,开始!”
看起来在进行憋气比赛,顾倩顿时松了一口气,见小宝跟一群五六岁的孩子,把整个身体扎进海水里,比谁在里面呆的时间更长。
有些惊讶,小宝是什么时候学会游泳的?
等小宝从水里出来,顾倩才喊他,叮嘱他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到海里游泳。
小宝嘴上满口答应,心底里却想着,之前比这更危险的事多多了,也不是没到海里游过,他还想跟大人一起出去打渔呢。
不过这些他都不敢说出来,要是被娘亲知道,定是又要一顿唠叨了。
柳易川也在后边看着,见顾倩出来,宽慰她道:“放心,有杏儿看着他呢,若是做一些危险的事,定会来告诉我们的。”
顾倩“嗯”了一声,她对杏儿还是很放心的。
两人再次回到盐场,看到堆积大半仓的盐,两人商议后,最终决定,还是进城卖盐,每次至少两人同去,每次也不多卖,若买盐的人家不给钱,也不过多纠缠,下次不卖他家就是。
也不知县城里的这些富户,是不是已经私底下通过消息,之前一户人家白得了一大堆盐,那些盐民也拿他们没办法。
这次竟有好些富户拿了盐却不给钱,柳易川和王永旺一脸阴沉,见他们开始耍赖,并没有与之过多纠缠。
王永旺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这些大户人家竟然都这个德行。”
好在那些盐商还算讲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那些富户之间串通消息,卖过几次之后,竟然都不给钱了。
顾倩让他们干脆放弃县城的市场,只卖给钱乾的客栈以及那些盐商。
盐商的收货量可比那些富户多多了,盐场产出的盐还不够卖呢。
王永旺举双手赞成,城里这些人想白嫖,想得美,你不给钱有的是人买。
但他们这样做,就损害了很多人的利益,首先卖私盐损害的是朝廷的利益,其次那些富户们再也卖不到便宜又好用的细盐,自然不高兴。
那些富户们秉着我吃不到肉,就掀桌子的德行,把他们贩卖私盐的行为告到了官府。
柳易川再次钱乾客栈卖盐的时候,钱乾把钱递给他道:“城里最近听闻有人到处贩卖私盐,想来就是你们了,我们做的是小本生意,不想被牵连,往后就不用给客栈送盐了。”
柳易川听着这话,虽然说的是怕被牵连,不收盐了,但其实也是在暗示他们有危险了。
他恭敬地朝钱乾拱手道:“多谢提醒,钱老板一直在城里的富人圈子里,能否告知我们是得罪哪些人了?以后一定避着些。”
钱乾见他上道,听出自己的话外之音,又见他一身气质,总觉得以后必有一番作为,好心道:“涉及的利益多了,自然都会有怨言,小心官府的人吧。”
柳易川目色一凛,该来的终究会来,从开始制私盐的第一天起,就想过可能被官府发现,对钱乾道:“多谢!”
从客栈出来后,他边走边与王永旺小声商议道:“以后咱们行事更加谨慎一些,只与那些相熟的盐商合作。”
王永旺点头,表示一定会谨慎行事,贩卖私盐是重罪,像他们这样大批量贩卖的更是重中之重,到时候估计盐田罚没都是轻的。
前段时间他专门去打听,贩卖私盐是什么处置,贩卖得多且家里没钱赎的,在牢里面可是会受尽刑罚,人出来后都只剩半口气,药石难医,只能等死了。
之后每一次卖盐,柳易川都会临时选隐蔽的地方,王永旺再前去通知盐商们上门取盐,且每一个新加入的盐商,都必须是认识的人介绍,才会卖给他。
这样小心谨慎的交易维持了两个月,这天,一个新加入的盐商看着王永旺和柳易川蒙面的样子,道:“做个生意怎么还把面给遮住了,若是买的这批盐有问题,我们找谁说理去。”
柳易川皱了皱眉,道:“盐质量可以当场检查,若是不满意可以不卖。”
王永旺对着那位盐商道:“请这边出去。”
那盐商讪讪笑道:“哎,我就说说,这开门做生意,哪还有赶客人的呢,我卖、我卖,呵呵~”
王永旺这才没赶人。
盐很快卖完,柳易川两人等那些盐商都离开后,才撤下装扮从另一个口子出去。
王永旺开心地算着刚刚卖得的钱道:“易川兄,等夏秋时节晒的盐卖掉之后,先把这事放一放吧?”
王永旺比柳易川还大些,但很多事情都是柳易川在做主,自然而然就对柳易川以“兄”相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