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可观了,鄢瑞芝记得自己春天去镇上卖野菜,辛辛苦苦挖了一两天,才挣了三块多,就这三块多钱,她小心翼翼攒起来了。
第一次卖花,鄢瑞芝很满意,她现在干劲十足,随便吃了几口饭,她便背着背篓,拿着锄头就上山去了。
她知道山里有一处地方,每年秋天都会开出说不清的野百合来,野百合的香味非常浓郁,每次到这里砍柴,她都会摘下一些带回去,插在自己的床头。
夏天的山里野生动物非常多,最常见的就是长虫,鄢瑞芝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一边往山里走,一边不停用竹竿拍打前路两侧的草丛,这叫打草惊蛇。
他们村除了周穆的父母,几乎没有人会上山挖花,移栽到自己家,顶多是上山干活时,看到路边盛开的花,摘几朵拿在手上把玩。
鄢瑞芝来到自己年年看到许多野百合盛开的地方,一仰头就看到了一株长在石缝中的百合,此时的百合正处于生长的旺盛期,没到花期,她迅速揪着旁边的野草,用刀砍了一下旁边的荆棘,飞快将百合的根部挖出来,扔到背篓里。
挖了几十株百合,鄢瑞芝这才慢慢从山上爬下来,回家的路上,她在小溪边上看到不少文竹,犹豫了一下,她也挖了不少放进背篓里。
鄢瑞芝回到家时,弟弟妹妹已经回家了。
妹妹鄢瑞薇已经开始准备做饭了,她上初中了,今天周末,学校放假,她也下地干活去了。
“大姐,小伟怎么一直哭啊?是不是饿了?”
鄢瑞盛背着孩子从外面跑进屋。
在农村的孩子,如果家里有弟弟妹妹,三五岁就要开始带小的,鄢瑞盛是小叔叔,十多岁了,有时候李桂芹他们就会把孩子交给他来带。
鄢瑞芝赶紧把孩子放下来,鄢瑞盛满头大汗,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鄢瑞芝便让他去换衣裳,自己则盛了一碗米汤,放上一点点白糖,搅拌融化后,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喂给孩子吃。
鄢小伟是真的饿了,那迫不及待要喝米汤的样子,把大家都看笑了。
“姐,你上山干什么去了?”鄢瑞薇去灶膛里加了点木柴后,便凑到鄢瑞芝身边,小声问:“姐,你的花真的卖出去了?嫂子今天跟大哥说你脑子有病,咱们这地儿,谁会花钱买花啊?”
“卖出去了!”
是的,在乡下一般很少有人买花,要真是喜欢花,随便路边摘几朵,再不然,进山挖一些好看的花花草草,也不错。
可她卖的,是月季和玫瑰花,不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花,而且,她还给包装好了,虽说包装简单了一些,受众基本上都是镇上厂区那边的工人。
“真的?”鄢瑞薇眼睛瞪得圆圆的,“姐,真有人买吗?”
“有啊,这世上有几个人不喜欢花的呢?”
鄢瑞薇想了想,“也是,我们家后院的花开了,我去茅房都会多看几眼,真好看!”
鄢瑞芝给孩子喂饱了后,又换了尿布,便出去剁猪草去了。
霍淑芬从地里回来,都没来得及喝水,便急忙找到鄢瑞芝:“瑞芝,周泽安那王八蛋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大家都在说,这么着急结婚,该不会是肚子里揣着崽儿了吧?”
鄢瑞芝微微一愣,随即跟霍淑芬说:“妈,我跟周泽安已经结束了,他就是明天结婚,跟我也没关系。”
霍淑芬干笑了两声,说实话,跟周泽安退婚,又跟周穆订婚的事已经过去一两周了,可是她有时候总觉得不太真实,毕竟自己女儿跟周泽安这些年的感情她都看在眼里,有时候晚上她睡不着就在想,瑞芝是真的想开了?
“妈,从我知道周泽安跟那个女同志走在一起后,我就想明白了,就放手吧,强扭的瓜不甜!”
霍淑芬见鄢瑞芝面色平和,暗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说得对,像周泽安这样的,不要就不要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听说下个月结婚……才订婚就结婚,他倒是着急!”
霍淑芬骂骂咧咧好一会儿,鄢瑞芝干完了活儿,就去种百合去了。
鄢振国见了,也撸起袖子就来帮忙。
鄢瑞芝一边种花一边跟他说起今天卖花的事来:“挣了几块钱,我买了一包盐和几个馒头,爸,你吃了吗?”
“我说呢,原来是你买的,你自己吃了没有?”
鄢瑞芝心里暖暖的,上辈子的她恋爱脑严重,或许也是心里的不甘让她一直跟周泽安纠缠,哪怕是到最后,她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她想,只要自己一日不给谭月琴让位置,那么,她就永远都是个见不得光的小三。
是,谭月琴一辈子都能嫁给周泽安,但她却让周泽安念了她一辈子,爱了一辈子。
再来一次,她想明白了,老天爷再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不是为了继续跟周泽安纠缠,而是要她好好活一次,好好感受家庭的温暖。
鄢振国话不多,干活是一把好手,种花要怎么种,他不知道,但他种了一辈子的地,把百合也当成了庄稼来种。
有了鄢振国的帮忙,一背篓的百合很快就种完了,还剩下几棵文竹。
野外肆意生长的文竹远没有未来那些被规划、被束缚的文竹长得好看,但那种蓬勃的生长力,却不是前者能与之相比的。
鄢瑞芝没有想要修剪文竹的意思,她先暂时把文竹种在最里面,想着等自己想办法去买几个陶罐回来,弄成盆栽,这样或许还能好卖一些。
晚上吃晚饭时,李桂芹便忍不住问鄢瑞芝:“瑞芝,有人卖吗?”
不等鄢瑞芝回答,李桂芹又忍不住说:“要我说,你就该听我的,带一些豆子、辣椒豆角什么的去集市上,多少也能换点钱回来……”
“大嫂,都卖了!”鄢瑞薇忍不住替鄢瑞芝辩解。
李桂芹微微一惊:“卖了?瑞芝,你咋不说呢?卖了多少钱啊?”
霍淑芬一听这话,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那花遍地都是,能卖多少钱啊?就那几毛钱让她自己留着吧,姑娘家扎头发不得买几个红头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