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晚上听妈说,周穆给瑞芝汇了钱回来,周穆是军官,一个月的工资肯定不少,你说他会给你妹汇多少钱回来?”
鄢瑞林皱了皱眉头:“你管那些做啥?”
“你这人,我就问一下而已,怎么了嘛?我这当嫂子的,问一下就不行啊?”李桂芹对着鄢瑞林翻了个白眼,“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周穆可比周泽安那小子靠谱多了,瑞芝跟周泽安订婚两年了,他们家一毛都不拔,反倒是他小叔,订婚才过去一个月,就汇钱来了!”
李桂芹絮絮叨叨,鄢瑞林听着听着,也越发觉得跟周泽安退婚好,要不是跟他退婚,他妹妹哪能跟周穆这样的人结婚啊?
鄢瑞林比周穆小了七八岁,小时候,周穆就是他们村所有孩子心中的孩子王,长得高大壮实,读书还厉害,简直就是他们这些小孩心中的六边形战士,妹妹能嫁给周穆,他真心替妹妹高兴。
鄢瑞芝不知道哥哥嫂子是怎么想自己的,她睡得很香,外面天还没亮,她就跟鄢瑞薇起来剪花束。
新鲜的玫瑰花和月季花修剪下来后,她习惯将花的底部斜剪四十五度,这样方便花杆吸水,达到保鲜的目的。
但光是这样还是不够的,她的这些花是要带去县城的,她上次跟周穆去过,从他们这里到县城,光是客车就要坐三四个小时,所以,为了防止花蔫了,今天她先不包扎花束,到了县城后再现场包扎。
“小妹,你去拿一些白糖过来,还有醋,都给我拿过来一些。”
鄢瑞薇不懂,但照做!
鄢瑞芝将花全部修剪好、打刺后,用绳子捆起来放在一边,她小心翼翼找来自己不要的衣裳,将花朵一朵一朵包起来。
等鄢瑞薇拿着东西过来,鄢瑞芝将糖和白醋放到桶里,桶里的水不能太多,因为她要去县城,但也不能太少了,她跟鄢瑞薇忙活到了快五点,才火急火燎挑着桶往镇上赶。
现在去县城的人不多,车上不仅有桶,还有背篓,甚至还有鸡鸭等,热热闹闹的到了县城。
鄢瑞薇第一次来县城,下了车,就满眼的好奇:“姐,这就是县城了吧?真大啊,姐,我们去哪里啊?”
鄢瑞芝带着鄢瑞薇从客车站走到了上次她跟周穆来买衣服的国贸门口,才急忙放下桶来,此刻,她的两边肩膀都有些红肿,毕竟要从家里把水桶挑到镇上,她因为着急,走得还急,当时就觉得肩膀火辣辣疼,但她担心误了上车的时间,也顾不上肩膀疼不疼。
这会儿彻底放松下来,肩膀都疼得麻木了。
“姐,我们就在这里卖吗?”
“嗯,小妹,快,把报纸和毛线拿出来!”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再不快点,今天都一定能回去。
鄢瑞芝速度飞快,花这些都是打刺好了的,所以,她现在包扎花束时,只要注意一下颜色、花瓣外面破损或者蔫了的花瓣打掉,就可以了。
橙色的月季配上几朵黄色的月季,再加上一点叶子,这看着跟未来的花束没什么区别。
刚扎好一束花,就有人来问。
“同志,你们这是……卖花束呢?”
眼前的女同志打扮时髦,身上穿着一条红白相间的格子裙,她还烫了卷发,在他们这个小县城,烫发的女同志可不多见。
“你来看,这里居然有人卖花,真好看,我要一束!”
这位女同志转身招呼从国贸里面走出来的男同志。
就这样,鄢瑞芝第一束十朵月季花束就卖出去了,眼前这两位甚至都没问她一束花多少钱,当她要了一块钱后,就这么干脆买走了!
他们在镇上十朵花的,只敢卖八毛钱,这也不少了,很少有人愿意为了这点喜欢而真正愿意掏钱的,就比如说她,如果换成是她的话,她肯定不会买。
原本以为镇上那些厂子的工人已经很大方了,没想到来了县城,她才真切感受到了不一样。
鄢瑞薇满眼都是兴奋,原本疲惫的脸上,立马换上了激动之色。
姐妹俩飞快扎花,鄢瑞芝负责包十朵、九朵的花,鄢瑞薇就包一朵花的,这样简单,不用调整花束的位置,更不用关心配色的问题。
“刚才有人说,我还不相信,还真有,咱们县城也有人卖花了,还挺好看的!”
“这是玫瑰花吧?好香啊!”
“我要这一束,你看我像不像画报上的女明星?”
鄢瑞芝一边收钱,一边跟客人客客气气说着话,等最后那位客人走了以后,鄢瑞芝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对呀,她记得有海报上的女明星就是抱着花束拍照的,要是自己也能买两张海报回来放在身后,那自己的花岂不是更好卖?
只是此刻的鄢瑞芝分身乏术,她要收钱,要跟客人沟通,鄢瑞薇也低头一个劲包花,忙得团团转,谁也没时间去买海报。
来国贸买东西的大多数人,都是条件还不差的,进进出出那么多人,大家一眼就会被鄢瑞芝面前的那一束束花给吸引,在他们这小小的县城,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卖这种花束的,以往偶尔会看到卖花的,但也是那种散着花朵,像鄢瑞芝他们这样包起来的,从来没见过。
人们进进出出,原本以为要两三个小时才卖完的话,不到一个小时就卖完了。
这一幕,把在国贸附近做生意的人们都看呆了,像花花草草,在乡下根本就不罕见,甚至可以说,随便路边都能看到的花花草草,但被她们拿到县城来,摇身一变,就变成了一块钱一束!
鄢瑞薇小脸红扑扑的,她是太兴奋太激动了,她紧紧捂着荷包,见鄢瑞芝收拾,她压低了声音:“姐,这城里人真大方啊,我们家还有好多花呢,姐,我们明天还来!”
鄢瑞芝见她兴奋,轻笑一声,说道:“是,城里卖花好卖,大家也愿意给钱,不会像我们在镇上,有人还要跟你降价,但你别忘了,咱们来县城往返的车费还没算呢!”
鄢瑞薇咬着嘴唇,凑到鄢瑞芝耳边说:“我知道,可我刚刚粗粗算了一下,姐,我们这次起码有二十块钱呢!除开我们的车费,还有得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