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说那些人为什么会愿意花钱买这个啊?在我们后山上,到处都是花啊,这东西有什么值得花钱买的?”
“因为他们没空去山上摘花啊,他们的生活比较忙碌,你看我们家的人,后山没有花吗?可为什么大家干活回来,都会去看一看后院的花?”
鄢瑞薇似懂非懂,生活是疲惫的,可在疲惫的生活之余,看到如此美好的事物,都会忍不住停下脚步,哪怕只是看一眼,也会让他们的眼里多一分对生活的期望。
鄢瑞芝没舍得给自己买一根冰棍,她拿着钱去供销社买了些毛线,各种颜色的毛线,她都要了一两,想了想,她后来又去买了些报纸。
刚到家,鄢瑞芝就看到了万氏,她看到鄢瑞芝,热情地跟她打招呼,随后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瑞芝,你看这是什么?周穆寄信回来了,这是给你的,我特意给你送来的!”
听到周穆给自己写了信,鄢瑞芝的脸微微泛红,她假装整理了一下衣裳,急忙过来拿了信,跟万氏道了谢,便进屋去了。
院子里,她还听到万氏跟她妈霍淑芬在聊天。
万氏小声跟霍淑芬说:“我们家周穆啊,现在是营长了,按照规定,他可以申请随军,他走之前就跟我说了,等他过去了,把结婚申请打下来后,回来跟瑞芝结了婚,就带瑞芝去随军。”
霍淑芬连连点头:“那就好,毕竟她值钱么……唉,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事。”
“这些我都清楚,瑞芝妈,不用解释,我没有那么迂腐,我们家周穆这么大岁数了,能娶到瑞芝,是他小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放心,我啊,只盼着他能在我活着的时候结婚。”
两人聊着聊着,不一会儿就聊到了杜田珍家。
“说是要把泽安弄到厂子里去,确实是少走了几十年的弯路啊!”
万氏年纪大了,而且,杜田珍他们家分出去单过已经很多年了,如果不是周穆一直没有结婚,按照当地习俗,他们老两口早该每个儿子家轮流住一段时间了。
霍淑芬瘪瘪嘴:“亲家,我们家瑞芝跟你们家周穆订婚了,我才敢说的,要不然啊,杜田珍那婆娘的性格,我是万万不想沾边的,他们家当初来退婚,不就是打着这个旗号吗?明明自己早就想退婚了,还非要往我们家瑞芝身上泼脏水……”
都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这话用在周穆父母身上也一点不假,周穆是万氏的老来子,后来哥哥嫂子都结婚分家了,他还小,又去当兵了十多年,一直没有结婚,父母为了他的事,都愁得睡不着,现在好了,媳妇儿定下来了,现在万氏跟霍淑芬,两人好得不行。
屋内,鄢瑞芝轻轻打开信封。
“瑞芝同志,你好!”
鄢瑞芝看到开头的第一句话,脑子里就浮现出周穆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来,忍不住嘴角上扬。
“结婚申请报告已经批下来了!”
鄢瑞芝的心狠狠一跳,也就是说,他们政审已经通过了,现在可以领结婚证了?
想到以后都要跟周穆一起生活,鄢瑞芝的脸逐渐红了,她放下信纸,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才拿起信纸,继续看了起来。
周穆写的字跟他人一样,一笔一划,刚毅有劲,他的信不长,一张纸都没写完,也没写什么,就写报告下来了,几个兄弟要他请吃饭,另外给她汇了一百块钱,让她去邮局取出来用。
鄢瑞芝望着狭小的窗户,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融化,她轻轻抚着胸口,上辈子,在周泽安移情别恋以后,她一厢情愿,满心执拗非要嫁给他,蹉跎了自己的一辈子,也害了真心疼爱自己的人。
重来一世,她选择放弃周泽安,却不成想糊里糊涂就跟周穆定下婚来,在她看来,周穆娶她,出于责任,出于当时的境况,甚至可以说,是周穆全了她的名声,是她的恩人才对。
鄢瑞芝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周穆给的彩礼钱,她才不想动,在她看来,她跟周穆的这段婚姻可能不会长久,可现在周穆的做法却让她泛起了涟漪,她没想真的跟周穆做夫妻,可周穆却认真地给她汇钱了。
周穆这人责任心重,为人刚正,鄢瑞芝觉得自己嫁给他,多少是有些配不上他的。
“瑞芝,瑞芝,出来送送你伯母。”
万氏要走了,鄢瑞芝急忙出来送她。
万氏笑着看向鄢瑞芝:“我听村里人说你最近在镇上卖花?我家里还有好多花,你得空来看看,要是喜欢就拿回来养!周穆爸爸也很喜欢养这些,家里院子都放不下这么多花花草草了!”
霍淑芬哭笑不得:“亲家,你可别惯着她了,我们家后院那块地,她嫂子前儿个还说,想要用来种点葱蒜啥的。”
“你们家后院那一片都不适合种葱,瑞芝喜欢种花花草草,就给她种一些吧。”
万氏走后,霍淑芬忍不住跟鄢瑞芝感慨:“瑞芝,周穆他妈人真不错,她这一辈子,跟我们村里人就没红过脸,脑子也清醒明白得很,早早就把儿子分出去单过,他们老两口也乐得清闲,你看,分出去了,也不会跟周穆牵扯到一起去。”
万氏这个年纪,出生在那个战乱的年代,没有名字,只有个排行,活到现在,她还有什么看不通透的?
上一世的鄢瑞芝,就很敬重万氏,那时候万氏是奶奶,因为没有住在一起,她有时候还时常去看她,但她没过几年就病逝了,留下的那些花花草草,她后来也挑了许多自己养。
晚上,鄢瑞芝就忙着去浇水,她偷偷拿了家里种地的尿素和化合肥,用水兑开后,沿着花的根部,在四周浇了一遍。
像浇肥料水,一般不会直接浇在根部,会把花的根部给烧死。
“姐,这些花的花苞都已经绽开了,明天差不多就都盛开了吧,那我们明天就去?”
鄢瑞芝点点头:“嗯,我们要起早一点了,三点起吧,你能起得来吗?”
鄢瑞薇忙不迭点头。
这天晚上,鄢瑞芝跟鄢瑞薇睡得比较早,而在她们对面屋的李桂芹和鄢瑞林则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