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瑞芝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李桂芹的手,冷冷地看着周泽安:“我们家的花不卖熟人!”
李桂芹急得不行,一把甩开鄢瑞芝的手,侧着头压低了声音责怪鄢瑞芝:“你这是干什么呀?人家要买,咱们就卖呗,真要是卖不出去,咱们拿回去喂猪啊?”
重生回来,她很清楚自己的大嫂有些小毛病,看在自己大哥和侄儿的面上,她不计较,唯独在对周泽安的态度上,她那固执的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
“大嫂,我说了,我的花,可以卖给任何人,但就是不能卖给周泽安!”
李桂芹急了:“哎,你这人……都是卖,对吧?人家来买,他就是客人,哪有你这样把客人往外赶的?”
李桂芹扭头就跟周泽安说:“泽安呐,你要,是不?这个,我也不知道多少钱,你看着给就行,你给多少都行……”
“泽安!”
不远处,谭月琴也推着自行车朝这边走来。
周泽安脸上闪过一抹慌乱,李桂芹还不认识谭月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两人,鄢瑞芝面无表情,将装着花的背篓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谭月琴走近,目光从鄢瑞芝她们身上扫过,随即落在周泽安身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怎么了?遇到熟人了?”
周泽安指了指鄢瑞芝跟前背篓里的花:“出来看到有人卖花,本来想买一束给你的,但人家好像不愿意卖给我!”
谭月琴看了一眼鄢瑞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她亲昵地拉着周泽安的手臂:“我不喜欢花,既然人家不卖,不买就是了,这年头只要有钱,什么买不到?再说了,我不喜欢你买的话,下午你上班给我亲手摘一束花吧。”
周泽安目光满含柔情,认真点头:“你说得对,买的花没有诚意,下午我亲手摘一束花给你。”
“对了,我们不是快要结婚了吗?我妈问你,猪肉够不够?油这些都备齐了吗?”
周泽安与谭月琴手挽着手离开,两人说着结婚的事,将身后的鄢瑞芝衬得像个小丑一样!
李桂芹本来还想埋怨鄢瑞芝,可当听到周泽安跟那个女人如此亲昵,她就是再笨,也清楚那个女同志是谁了,她气得指着他们的背影就开始骂了起来。
“呸,狗男女,不要脸,哎,那么喜欢捡别人不要的东西,我儿子的尿片你要不要啊?”
“什么东西,攀上高枝了,嫌弃我们家瑞芝了,现在还要来埋汰我们瑞芝,什么东西!”
“周泽安,你也算个男人,我呸,村里的大黄狗都比你讲情义!”
鄢瑞芝已经在心里告诉过自己很多次了,她这偏执的性子要改了,不然到头来,伤的都是真正关心自己的人,可当周泽安当着她的面轻言细语跟谭月琴说话时,那颗原本麻木的心,还是会忍不住抽搐。
李桂芹骂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安慰鄢瑞芝:“不过瑞芝,咱们也不用生气,什么玩意儿,靠女人才能进厂子干活的男人,咱们还看不上呢,周穆哪哪儿都比他周泽安强,周泽安这种吃软饭的怂货,拿什么跟周穆比?”
李桂芹提到周穆,鄢瑞芝不由得想到了那个有些腹黑的男人,要是他在,说不定会让周泽安再叫自己一次“小婶婶”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抿着嘴笑了一下:“我没事,嫂子,今天没什么人,再等等吧,实在是卖不掉咱们就回去吧!”
李桂芹心疼地看着一背篓的花,满是遗憾地说:“我以为花很好卖呢,唉,卖不掉咱们就回去吧!”
好在李桂芹没有剪太多的花来镇上,所以,回到家,鄢瑞芝和鄢瑞薇便将这些花放在了水里保鲜,鄢瑞薇皱着眉头:“姐,这些花明天能卖出去吗?”
“先看看情况吧,如果明天全部盛开了,咱们就打折,再不然,就赠送吧!”
次日一早,鄢瑞芝舍不得把妹妹叫起来,自己早早起来修剪花朵,鄢振国和鄢瑞林也都来帮忙,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全部修剪完了,鄢瑞芝把要带去县城的报纸收拾好,毛线也卷成一团,她现在做的花束,都不会做太大的,因为没有可以用作插花的湿海绵。
一切都收拾妥当,她才去叫鄢瑞薇。
出门时,鄢瑞林坚持要送她们姐妹去镇上坐班车去县城,鄢瑞芝拒绝不了,就让鄢瑞林送了。
到了客车站外面,鄢瑞芝便催促鄢瑞林回去。
“那你们自己注意点,我先走了!”
鄢瑞林转身刚走没两步,就看到眼前站着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同志,他没多想,刚提脚要走,就听到那位女同志说:“鄢瑞芝,周泽安要跟我结婚了,你要是不想你的名声更烂一些的,麻烦你以后离泽安远一些!”
鄢瑞芝望着谭月琴冷若冰霜的脸,惊诧后,她不由得露出一抹讥笑:“谭月琴,你脑子怕不是进水了吧?我名声烂?我们十里八村都知道周泽安要攀高枝,才上门退婚的!再说周泽安的事,这话应该是我来说,谭月琴同志,既然你们都要结婚了,麻烦你看好你男人,别到处放出来攀咬别人!”
谭月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鄢瑞芝走出来,站在谭月琴面前。
两位女同志这么一比,鄢瑞芝竟然比谭月琴还要高出半个头来,她很瘦,脖颈细长,谭月琴微微仰着头,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自卑。
“谭月琴,看在我未婚夫和我未来公婆的面上,这件事我不闹大,但这代表我是软柿子,一次两次,我是长辈,可以包容你,但我不是你妈,不可能一辈子都包容你!”
谭月琴的脸更红了,她比鄢瑞芝还要大两岁,与周泽安同岁,此刻,被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长辈教训,这种恶心感,比她吃了一百只死苍蝇还要难受。
鄢瑞林大步过来护着鄢瑞芝姐妹俩,他不太会说话,只冷冷地看着谭月琴。
谭月琴没讨到好处,灰溜溜走了。
等她走了,鄢瑞芝才让鄢瑞林赶紧回去。
去县城的客车上,鄢瑞薇小声宽慰鄢瑞芝:“姐,不伤心啊,那个周泽安太坏了,你别怕,姐夫很厉害的,等姐夫回来,我跟姐夫说,狠狠揍周泽安一顿!”
现在鄢家,哪怕是最小的鄢瑞盛,对周泽安也是直呼其名。